“当然没问题，但是这模子你还是得找人做。”

柳儿亲昵的靠了靠她：“本想着省些钱自己做，这不是做不好嘛，要不姐姐介绍一个，还省的在外头找了。”

外头程英捏着温软的云片糕和柳儿阿姐家婆子闲话家常。

光哥儿蹲在门槛边，指尖逗着绕着糕香转的三花小猫，听着里头的动静。

“叶老弟，稀客啊。今日怎么有空来？”

他坐着轮椅，叶老爹就站在他身后推着。

沈厚德放下手中的活计，交代了光哥儿一声就去了外头。

“来这边吧，到院子里坐坐。”

“不了，我是来送账本和银钱的，嫂子怕是忘了，这都过了好几日了，还没来铺子里，我娘都急了，她守着铺子就让我来送。”

沈厚德一拍脑门儿：“真是糊涂了，快进来先喝杯茶。”

院子里，他把门槛拆掉方便他的轮椅进来。

“阿珠，快送一壶茶来，那个红色罐子里的。”

转头又对着他俩道：“是自家摘的茶叶，也不是什么好货，尝个鲜。”

叶远舟笑着摆了摆手，点了点膝头摊开的账本。

“我娘说了，她不识字，这账本就是在每样东西后面打圈圈，卖了一个画一个，这不我给整理出来了，你瞧瞧看。”

“只是这冬日那几个月，来买东西的少，我都担心会不会亏。”

沈厚德拿过账本，拿过一把木凳坐下，还给叶老爹递了一把过去。

每页流水都记得清清楚楚，银钱用棉纸分叠包好，按之前约定的算得明明白白。

“前几日听云哥儿说嫂子得了风寒，躺了几日。”

“沈兄忙着照顾人又要盯铺面，忘了盘账交接的事再正常不过。”

“老弟，我不瞒你，我家娘子这病来的凶，云哥儿在学堂，阿月在道观，我都不敢去信，好在阿月上次回来时留了几包药，说是近日观里头好些得了风寒，说万一得了先备着。”

“家中也请了大夫上门看了，看过药方后说是那药配的极好。”

沈厚德说着说着，语气里头带着骄傲，那要可是他女儿阿月配的，连老大夫都说好，他心中是极高兴的。

阿珠很快就端了盛着茶汤的粗陶壶过来，茶色清亮。

几人就着院子里的竹凳唠了没半刻钟，沈厚德核对完账目半点错处都没有。

顺手把刚蒸好的一屉粗粮面菜团子用油纸包了塞给他们带回去。

“这里头是才采的荠菜，吃着鲜，给你家娃儿尝尝。”

叶老爹的脸上挂着熟稔的笑容，接过去，又道：“我替孙儿谢了，我家老婆子做的霉豆腐快好了，上回阿月说喜欢吃，估摸着她回家的时间做的，等做好了，我就送过来。”

叶老弟握着油纸包的边缘，眼尾弯起笑意，也不跟他客气：“上次阿珠送了一碗你们家腌的萝卜干回去，我家那小的就天天念着要配粥，这回你给的菜团子，保准他吃的时候连渣都不剩。”

看着叶家父子的身影拐过巷口的拐角，沈厚德才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往回走，刚进铺子就看见阿珠蹲在灶房门口。

这一会儿不是食饭时间，饭铺里也没有人，光哥儿回屋里打盹去了，父女俩守着铺子。

“爹爹回来了，我这一会儿困的很，也想去歇歇。”

“快去吧，爹爹看着铺子就行。”

“等等，你去看看你娘这一会儿在做什么，要是在洗衣裳就说：“爹爹说了，衣裳他来洗。””

阿珠脆生生应了声好，就往后院走，刚迈过门槛又被沈厚德喊住，他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用油纸裹得严实的六块枣泥糕。

“这是你柳儿姐姐送来的，给你和如意花婆婆，还有你舅母一人分一块，还有瑞哥儿，给他两块，他最喜欢吃了。”

瑞哥儿现在什么都能吃，什么都爱吃，那腿跟藕节似的，胖着呢。

阿珠攥着还带着点余温的糕点，眉眼弯成了小月牙，脚步都轻了不少。

沈厚德搬了条竹凳坐在铺门口，慢悠悠择着菜。

方才他收了叶家父子带来的银钱，留了找换的，结了叶婆子的工钱。

余了约一贯钱，开春了应是能好些。

出了一身薄汗，风裹着老槐树的清香吹过来，格外舒服。

没片刻阿珠就噔噔噔跑回来，说娘亲早就把全家换下来的粗布衣裳搓洗完，都晾在院中的麻绳上了，还焖了他最爱吃的干菜烧肉。

“娘还说了，她已经好全了，今日特地温了两壶米酒，一家人吃点好的。”

巷口传来老熟客的喊声：“赶了半天路饿坏了，下碗加煎蛋的阳春面。”

沈厚德应了声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碎叶，转身就往灶台走。

“这是你家娃儿啊，长的可真是好，许了人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