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衔青盯着他紧抿的唇线,问道。
轻垚视线没动,听到声音也只是微微动了下脖子,喉结滚了滚:“……我没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单单只是看见这个显眼的徐飞言他就快要烦死了。
他也喜欢衔青。
轻垚沉默着,脑袋里早就警铃大作了。
其实他明白,衔青这样好,被人喜欢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他就是不高兴啊,讨厌所有能够占据她视线的东西。
更何况……他现在心里这样难受也不能怎么样,他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
他……还没有名分。
“衔青。”他突然开口。
“嗯?”衔青转过来,丝毫不知情他刚刚都想了什么。
轻垚睫毛抖动,只看着她又不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衔青刚想问,徐飞言眼角余光却瞟到了她们,看见了墙头上那张他日思夜念,刻骨铭心的容颜。
登时也不疼了,一扭身躲过了苏阿酒。
朝着这边跑来。
墙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徐飞言仰头,目光牢牢锁在衔青脸上。
“原来你在这里。”
衔青不认得这个人,可对方眼里翻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下意识往轻垚旁边移了移,偏过头小声问:“他是谁?”
“无关紧要的人。”轻垚想也没想。
话说出口,觉得更对了,徐飞言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
衔青又重复了一遍,脸上带着不可置信,无关紧要?可看看这个人,又不太像。
无关紧要会做到这一步吗?
衔青的无动于衷落在徐飞言眼中,变成了莫大的疑惑。
苏阿酒走上前,拍了拍呆立在原地的徐飞言,说道:“忘了说,她忘记了。”
苏阿酒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别人:“都忘了。”
苏阿酒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直直浇落,只是怔怔看着衔青,瞳孔震颤。
“你……”他喉结滚动,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见的话,“你说什么?你不认得我了?”
衔青闻言蹙了蹙眉,眼神里只有困惑。
热闹看过一场,衔青见底下人都陷入沉默,只觉得这桩插曲已然落幕,便撑着墙砖打算起身离开。
她侧过头,对着轻垚说道:“好像没什么事了,我们走吧。”
可她脚还没来得及找到落脚之处,墙下徐飞言的声音再次传来。
“等等!你别走。”
徐飞言眼神慌乱,哪怕清楚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是谁,依旧舍不得就这样放她离开。
衔青动作顿住,半起身的姿势悬在墙头,微微回头,脸上带着一点不耐的疑惑。
轻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手稳稳扶了衔青一把,防止她站起时脚下打滑,目光冷然落向下方的徐飞言。
“徐小公子,我认为苏阿酒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再纠缠下去就不好了。”
“况且……衔青此前与你也并未熟到如此地步。”
除了鹤楼那场闹剧,加上去妖宫的那一段路,仔细想想,并没有哪里值得记得的地方。
徐飞言闻言,一张脸登时被涨红,心头一股火气蹭蹭往上冒,猛地转头看向墙头的轻垚,眉峰拧起。
可怒火只在一瞬,他飞快又转回目光,重新落回衔青身上。
比起和他争执,他心底最要紧的不是与轻垚置气,那点恼意被他强行压下去,不再理会,依旧仰着头看向墙头上的衔青,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就算你忘了,能不能……再多留片刻,听我说几句话?”
衔青一时有些迟疑:“……你说。”
“那日,我并没有弃你独自逃走。”话音落下,他稍稍停顿:“我本来是要赶过去救你的,可回去之后,我爹知晓了,硬生生将我打了一顿,打的我下不来床,困在屋内,什么都做不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可落在衔青耳里,仿佛是别人的事,只剩茫然,并没有太大的触动。
她依然想不起来。
她垂着眼,语气平静:“这些事,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既然我记不得了,那这件事于我而言,便算不得什么。过往的种种,就让它过去吧。”
这话轻悠悠的。
徐飞言僵在原地,好不容易才说出口的解释,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
来之前,他想过无数遍解释后她会有的反应,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
徐飞言神色复杂。
他缓了缓声音,不再急于辩解过往,小心翼翼道:“……既然往事你记不得了,我也不再多提。只是明日,你可否来河边一趟?”
话音落下之后,空气一时静了下来。
轻垚:“?”
衔青同样不解:“来河边?做什么?”
“放、放河灯……就当是……是陪我过个生辰……行吗?”
衔青表情凝住,又不好一口回绝,但也没有立即应下,她只是说道:“我要先想想。”
徐飞言黯淡的眼底重新浮起一点微光,哪怕只是“想想”,于他而言已是难得。
“好!那我明日在黄昏,会一直等着你的!”
他说完,就以一种极为古怪的姿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