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昨天重创玩家脚趾的地方,以利亚掏出ID卡,紫色柔光以ID卡贴合的墙面为中心漾开水波状的纹路,银白色的墙面顺从地为来者让路。
门缓缓滑开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带着消毒水与某种诡异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以利亚忍住了没有皱眉,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
这里明显比之前的两三人小作坊大得多,实验设备多而繁杂,研究员们来来去去,每一个的神色肃然,全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见任何动静都鲜有抬头。
这里几乎每一台实验桌上都摆放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材料制作的箱子,大部分透明,有几个不透明,每一个箱子都连接着两位数的电线,一旁的分析机器里的数字无时无刻不在跳动着;每一个透明的箱子里都摆放着一个千奇百怪的物品,常见的如钢笔墨水和毛线,不常见的如某些畸形的头骨、紫色的沙土和非牛顿流体形态的一团不知什么物质。
以利亚隔空用启相技能偷摸上手摸到了几个,无一例外,全都是各种各样性相的器具,而每一个器具都有着两种以上的性相。
他们在研究什么呢?
以利亚对此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又转个弯进入了更内部的实验室,地图上显示里面已经没有了黑点,全部都是红点,并且有几个人并没有显示在地图上,大概就是亚历斯泰??菲尼的上级了。
而这里的“人”,并不只有这些研究员。
这是一间活体实验舱。
左边一排排密封玻璃柜里,浸泡着不明生物的肢体,仪器屏幕上跳动着诡异的基因序列。
右边过于眼熟的玻璃罐中,则是浸泡在蓝色粘稠液体中的“人”。
熟悉的卡牌再度反转闪烁。
「腐朽至天明」
「它们由腐烂的●●●●、●●●、●●●、●●●与●●拼凑而成……用“奇迹”形容未免有些恶心,但它们的确活着。」
和之前以利亚在自家大本营里参观温格弄来的人鱼时一模一样的卡牌。
但他们……还是称之为“它们”吧。
它们并不像那些人鱼那样……正常。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皮肤上呈现大片大片的代表腐烂的紫绿交织的斑点,半边脸像氧化发霉的果皮一样皱缩发黑,黑色的骨头突破了皮肤的桎梏,正常的毛孔被密密麻麻的小凸起取代,像是皮下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拱动,却又死死被皮肤裹住,鼓出一片恶心的丘疹。;
有的嘴裂得异常大,几乎咧到耳根,嘴唇外翻,露出灰黑色的牙床,牙齿稀松发黄,参差不齐地戳在外面,眼白浑浊发黄,带着说不出的阴冷黏腻,鼻子几乎塌陷成两个黑洞,呼吸时发出浑浊又黏腻的咕噜声;
有的原本应该是手臂的地方,骨骼错位生长,关节反折成诡异的角度,手指粘连在一起,变成几截粗短又带蹼的畸形肢,双腿浮肿得发亮,皮肤薄得快要透明,能看见皮下扭曲变色鼓胀的血管,像是随时会爆开,溅出粘腻的液体。
它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皮肉松垮地挂在扭曲的骨骼上,浑身散发着腐烂与药水混合的腥甜气味,体表沾着半干的黏液,有些地方溃烂露出发绿发紫发黑的肉,有些地方又异常增生出硬疙瘩,就像一具具被强行拼凑、又强行活过来的烂肉玩偶。
然而,游戏面板的简介和它们那些溃烂、畸变、扭曲到令人作呕的肢体时不时的微弱抽搐都证明它们活着,即便它们的生不如死一目了然。
以利亚努力不露出异样的目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反胃感,维持着脸上属于九头蛇负责人的冷漠神情,将视线聚焦到朝他走来的、不显示在地图上的地中海男人身上。
地中海并没有露出怀疑的神色,只是淡淡地例行询问:“怎么样?”
“老样子,”以利亚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尽可能含糊其辞,“只是基地里很多人在打喷嚏……真的没关系吗?”
地中海沉默了很久,久到以利亚几乎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技能在皮肤下蠢蠢欲动时,他才重新开口:“你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操心的。”
他无言地指了指天花板,又拍拍以利亚的肩膀:“去工作吧。”
以利亚依言转身,尽管他不清楚自己的工位,但好在地中海并没有跟上来。
他抽空又看了一眼游戏面板,上面显示,绝大多数实验体都有三个以上的性相,尽管每一个性相都不超过二阶。
找到了。
以利亚想。
他们到底想研究出来什么东西——这个问题的答案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