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银行规则第一项,地府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第二项,每人有且仅有一个账户,死后注册,投胎注销。
调取银行账户信息基本囊括个人大部分关键收支,再加上近几年地府也开始流行移动支付,衣食住行一举一动在金融账上纤毫毕现。
刘松巧带着惊讶与好奇翻回最后一页倒推资金流向,最后几页进账稀少,大笔资金流出,每笔取现间隔越来越短,最后将零碎一把抹净。
她眼前浮现出账户主人疲于奔命近乎狼狈的模样,又不忙着投胎,是进了什么销金窟?
另两个也暗含不少信息,挨个记下相关商家和收款账户拉通梳理,进而构建起人际关系网,一两个小时不经意就溜走了。刘松巧照例被打发回去保证睡眠,临走前不忘感叹,向老师真是个大好人啊。
刘松巧心里揣着案子,一大早就醒了。略一翻身,手有些麻,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了。
忆及前晚怪梦,刘松巧赶紧转头看向手掌,生怕真冒出来一支笔。手紧握成拳,一时麻木难动弹,略活动松泛些,用另一只手掰开手指,掌心竟躺着个黑色塑料物件。
她迷糊三秒,刚想起来那是个u盘。不过,地府的东西还能这么带到阳间?
虽然不是第一次验证地府的存在,刘松巧还是有些稀奇能摸得着的真实物体。u盘通体哑光黑,没加logo,推拉式设计,还有个洞留待穿绳,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u盘接上电脑,还没来得及思索怎么使用,浏览器自动弹出一个OA登录界面,标题朴实无华“跨区域办公平台”。
刘松巧研究起账号密码,网页并没有任何提示。打开u盘文件夹,子文件夹命名十分直白,一路点开“亚洲”“中国”,一个文件夹叫“活”,另一个文件夹叫“失活”。
刘松巧盯着页面哈哈笑了一分钟才继续往下点,里面躺着一个不明类型的文件“login”,应该就是登录关窍。鼠标双击文件,画面静止没有任何反应。
莫非这破电脑又卡了?
刘松巧晃晃鼠标准备刷新再来一次,却发现光标也不动了。轻车熟路双手离开键盘直奔开关键,还没摁下去,光标自己先动了。
怎么着,地府的东西,自带闹鬼?
光标在页面画了一圈,点开网页,一个一个输入账号密码,记住账号,记住密码,登录。
刘松巧感慨法术真是与时俱进,还能穿过网线,下一秒看到安全管家跳出木马提示。
合着就是把她电脑黑了!
两分钟后光标不再有动静,刘松巧终于取回了电脑的操控权。OA界面有个聊天框,模样和常见聊天软件大致一般,上面几个好友全是实名制上网,倒也省些功夫。
向老师头像下显示忙碌状态,聊天框里早已躺着扫描件压缩包等她查收。
压缩包中证据粗略分为几组,至少四分之一都是她睡着后才调取的,真不知怎么谢谢向老师才好。
初步刨除年代久远与案子无关的记录,也还剩下几百页。证据太多,证据链还得自己串,再列个表做证据目录。刘松巧实在无奈,她担着审判员的名,干着律师的活,不行,得加钱!
聊天框叮叮乱响,周叔,工作的时候喊职务,得叫周审判长,一连发了三条消息。
“拉不来第三个人。”
“我想了下。”
“你来当助理。”
刘松巧不仅没有被踢出合议庭的沮丧,反而有狐假虎威的窃喜,躲法官背后,她可太有经验了。
“好的,收到。周法官,需要我做哪些准备?”
感谢在线聊天,刘松巧也过上了居家办公的生活,不用大白天强迫自己做梦。
一天多闭门不出,爸妈轮番来屋内问候,刘松巧下意识想藏起屏幕上的文件,幸好配着旁边的法条解释看上去很正经,再问就是“帮人写起诉状”。
爸妈出门之后小声嘀咕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做父母的也得配合下。刘松巧在门内偷听得欢喜,晚上收获好菜一桌,美其名曰学习辛苦了补一补。
刘松巧吃个半饱就忍痛割爱钻回卧室继续用功,以便准时入梦。可惜十点四十仍旧精神抖擞,只能再用药物辅助一番,甜得有点难以下咽。
心想自己这么拼命,以后不会是个忠实牛马吧?
在周叔,不对,工作称职务,周法官的协调下,这次开庭设备齐全许多,看上去已经是个标准的法庭了。
助理单开一桌,面前还放了个电脑连接投影仪,实时共享屏幕。
这位置她熟。
贺逢雪一早便稳坐被告席上,气定神闲。刘松巧忍不住多瞟了几眼,不知是错觉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总感觉她是不是年轻了些?
唐笑辉脸色依旧是灰中带粉,灰色浅了些,却更加憔悴。
刘松巧座位背对周法官,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见中气十足一声吼:“现在开庭!”差点没震聋她耳朵。
老法官开庭架势确实不一般,从原被告端正神情来看,镇场子效果不错,很不错。
“本庭先进行说明,由于案件情况复杂,审判员由刘松巧变更为我,周聚成,原、被告有没有异议?”
刘松巧还在等人点头,结果先被点名,快打笔录。还好最近游戏没少打,打字还算熟练,但还是跟不上说话的速度。周法官只略等等她,马不停蹄宣布下一事项。
“根据庭后调查情况,本庭依职权追加两名被告人,唐秋生的父母为被告,原被告有没有异议?”
唐笑辉有些呆愣,没想到还会牵扯上祖辈;贺逢雪淡定些,眼珠仍是不停地转,明显这出乎她的意料。
两个形态飘忽的鬼魂被向老师搀着入场,落座被告席。原本就不长的被告席突然挤着三个魂,略显逼仄。刘松巧瞥见贺逢雪眼神中一丝厌烦,另两位更是连神情都看不出,似乎随时都要散去。
这样了还被架来开庭,算不算虐待老鬼?
反倒是唐笑辉先按捺不住:“我不想告我爷奶,能不能不让老人家来?”
周法官严肃驳回:“不行,继承案子要告就得把其他继承人全告了,也不可能给你加到原告那边去。”
唐笑辉神情更难受了,看上去恨不得自己坐到被告那边去。
周法官不管当事人心情如何,按着他的节奏推流程:“原告,把你诉求再说一遍。”
唐笑辉原样说了一遍,周法官纠正道:“是原、被告四个平分。”
没等有什么反应,周法官直接指示被告答辩,刚来的两位直接摇头略过,只有贺逢雪重复之前的说法,不等展开,周法官直接推进流程到出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