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马往后退了三步,一堵并不怎么单薄的砖墙就这样呼啦啦四散倾倒了一大半,然后墙外的三位不速之客就如此正式加入了这分不清因果的战斗中。
老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正在与敌人缠斗的黑衣人们见突然出现的三人与敌人交缠起来,便暂时没有管他们。
仟离一出现,便听在交手的黑衣人中有人突然兴奋地喊了一句:“仟离姑娘!”
仟离闻声转头,竟是那位店小二。
还真是真人不露相,没想到他的剑法竟如此厉害。
仟离冲他露出苦笑,再转头一看,掌柜老杜手里拿着一方铁算盘正在与那白发黑衣的韩余春交手,只是他的右腿腾转挪动间还有些滞涩,不过他内功深厚,手上算盘出招狠厉决绝,便将他腿上的瑕疵掩盖了过去,一时竟也不落下风。
更何况,周边还有四五个黑衣人紧紧包围着韩余春,正瞅着时机准备来个见缝插剑。
虽然这些黑衣人单打独斗不敌那几位江湖成名的高手,奈何人数多,每六七个人对上一个,弯弯绕绕,进进退退,一时间竟也将那几位缠斗的别无他法。
再转头看去,只见院子后方石阶上站着一位老者,淡然如孤松。
这人一张蜡黄脸,脸上皱皱巴巴的,眉毛长的很长,眉梢的几根眉毛竟然垂垂耷拉在他脸颊两侧。他有些微微驼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一根旱烟杆,一派的悠闲自在,仿佛面前不是生死攸关的要命事,而是在哪个露天戏台下听的一场“小商河”。
辛夷已经被仇雨的弯刀缠住,颇有些“难舍难分”的架势。
石勒入了战场便径直朝着那位怀抱琵琶的芜晴而去。
只听他笑道:“人家琵琶有三绝,声鸣、貌美、传真情。你这琵琶倒是也有三绝,心狠、手辣、要人命。实在不是个好东西,还是莫要留了。”
说着出剑径直向那琵琶弦划去,只见芜晴不慌不忙扣出一根弦,径直向石勒甩了过来,石勒慌忙旋了个身,那银丝贴着他左臂划过,臂间衣服径直出了一条口子。
仟离正巧看见这一幕,忙喊道:“你撩闲也看看场合行吗?正玩命呢。”
石勒竟还有空闲转头冲仟离笑一下,仿佛在掩饰自己差点小命不保的尴尬:“管好你自己吧,我这纯属失误。”
石勒那张嘴好像吃了什么臭烘烘的东西,好的不灵坏的灵,他话音刚落,另一边双手拿着两把单环刃的覃山便冲她甩过来一只刃。
不知是不是对方急于想找到突破口,所以拿看着身形稍显薄弱的仟离开刀,当成那个或许不费什么力可以撕开的口子。
“咔哒”一声,寒月刺现,仟离反手一挥,将那迎面而来的单环刃打了回去。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覃山接刃问道。
仟离不疾不徐,反问道:“你又是何人?”
“环刃,覃山。”
仟离微微笑了下,十分真诚地说道:“抱歉,未听过您的名号,我比您差远了,不过是个飘泊人,更是没什么能说出口的名号。”
覃山冷声道:“没名号,那便不必活在这世上。”
说着双手持单环刃当空劈下来。
仟离:“......”
这叫什么事?
这世道没那个什么名号也是件该死的事了吗?
仟离对于此种观点实在难以认同,不光难认同,还越想越生气。
一生气,她手上可就不会留情了。
要说人要是幸运,海底能捞针,出门遇贵人,就连面摊子上吃碗牛肉面也是多肉少面的。
覃山的单环刃中间空当非常大,而仟离有一招“踏雪折梅”正克他。
只见她先与覃山过了十几招,而后瞅时机反手将寒月刺穿进一只单环刃中间,手腕一扣一格,竟将那只刃用巧劲别了下来,而后抬脚一踢,将覃山踹了出去,随即旋身将寒月刺上挂着的环刃冲覃山原封不动扔了回去。
覃山被仟离那一脚踹的还没稳住身形,便见陪了自己多年的“好兄弟”转头朝自己迎面而来,登时心下一凉,脚都不会动了。
突然,左侧伸出一根蝎尾鞭,银钩蝎尾将那单环刃勾住,瞬间卷了回去,不过眨眼间,单环刃竟完好无损地回到了覃山手里。
仟离突然叹道:“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覃山却忽然咧嘴一笑:“怎么,若觉羡慕我也可以教你,只要你跪下给我恭恭敬敬奉上一杯茶,我便......”
话未说完,寒月刺已经寒光一闪,逼至眼前。
覃山只能闭嘴格挡,刚刚那几招覃山似乎并未觉察出仟离的剑法如何,权当她是运气好。
而此时两人间又过了十几招,覃山眼中便没了刚刚那玩笑模样,一只环刃蓄力向仟离扔过来,环刃旋转着卷起一阵猎猎风声。
仟离当即银笛杵地,斜身半躺下去,与此同时,她脚掌发力瞬间冲覃山滑了过去。
覃山没料到这人竟不退反进,只能再次出手同她近身过起招来。
仟离脚下不停滑动,手上的寒月刺也随之变换,一时间竟将覃山困在了她手脚并构出的方寸阵法内,就像掉进了正勤勤恳恳吐丝的蜘蛛面前,不过眨眼时间,便已被蛛网捆缚的动弹不得。
耳边突然起了让人无端颤栗的笑音:“想喝我茶的人,不是鬼便是魂,你是哪一个?”
这声音像幽灵般萦绕在覃山周围,他现在不光不知如何动,手上招式也似乎处处是破绽,刚出一招便被这女子率先发现挡了下来,再出,再挡。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覃山仿佛遇到了鬼打墙。
就在覃山失神瞬间,寒月刺瞄准时机,别着他手上环刃迅速划过他自己的喉管,人就这样在本不存在的蛛网中止了呼吸。
这时,蝎尾鞭穿过对她步步紧逼的黑衣人径直朝着仟离而来,仟离旋身躲过,寒月刺率先出手卷上蝎尾鞭,蝎尾银钩与寒月刺径直撞上,发出“叮”的一声。
仟离猛地一拽蝎尾鞭,这声经久不散的“叮”像是蝎尾鞭的绝命音,与她缠斗的黑衣人在她被仟离掣肘的瞬间,已经自身后一剑贯穿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