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便十分大义凛然地说道,“那个真不好意思,我将你这茬忘了,我将带出来的东西都入账银衣楼了,现在也不太好直接往出拿,不然这样,”他一拍辛夷的胳膊,笑道,“他有钱,你想要多少,让他去当地典当行支一些给你,你改日再还他就是。”
他嘿嘿一笑道:“我存钱就稍微少一些,不过你若用的多,我也可以借你,毕竟咱们是朋友嘛。”
仟离呵呵一笑,忙道:“倒也不必如此麻烦。”
正说着话,菜已经陆续上齐了,三人也没什么讲究,一边吃着饭一边接着听石勒说,接下来就说到片刻前他所见到的谢府。
只听石少侠先清了清嗓,然后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压着声音问了句:“你们猜,谢府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这二位刚从深山老林走出来,连谢府大门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辛夷是肯定不会搭理他的,仟离也不好拂他的面子,便学着石勒装高深的样子,压着声音玩笑道:“谢安生子?谢府的鸡下了鸭蛋?还是谢府的花草成精霸占了谢府?”
石勒:“......”
他啧了一声,并用筷子轻轻敲了下碗,郑重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辛夷却忽然破天荒地开了口:“难道谢安没回去?”
石勒这才继续说道:“不光如此。”
他话音说得郑重,在这还特意停顿一下,夹了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继续说道,“我刚刚实在忍不住翻进谢府转了一圈,你们猜怎么着,谢府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就连咱们前几日住的那几间屋子也是一点居住痕迹都没有。”
“还有主厅那些名贵的摆件、各屋的名贵物件都被搬空了,就像好多日没人住过一样。你们不知道,我刚刚在那院里站着浑身往外冒冷汗。可谢府发生如此巨变,我这两日在街上竟然一点风声消息都没听到。”
他最后补充一句:“你们说这事怪不怪?”
两人眉间也同样陷入疑惑。
莫说如此阔大的豪门宅院,就算是一家普通府邸,也不可能几天时间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旁人一点都不知道,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一般有这种情况出现,不是举家连夜搬迁便是被人彻夜毫无声息地灭了口。
谢府在平远城这些年,倒是也没听说有什么罪大恶极的仇家。
辛夷道:“吃完饭我们再去看看。”
仟离忽然说:“那个......”
说了两个字,她摆摆手又作罢,她忽然想到谢府假山后面的的那个地道密室,那里还关着许多人,谢府既然空了,那些人是否还在,又是生是死?
她本来想问一下,可话刚出口又想到石勒应该没有发现那处密室,否则他刚刚就说了。
她心想:“算了,还是一会去谢府再看吧。”
三人抓紧吃饭,就在这时,远处街上突然躁动起来,还有人边跑边喊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跑到这条街坐在店内吃饭的三人才彻底听清。
“谢府起火了,大家快去救火啊。”
三人对视一眼,连饭都不吃了,放下银子握上剑就跑了出去。
只见谢府几间房屋此刻已是烈焰腾腾,火焰裹着浓烟冲天四五丈,邻里众人正沸反盈天地站在街道处,有几位男子正合力抱着一根粗木头撞着紧闭的大门,有人早已拎着救火工具在街道焦急等待。
此时火势正大,时不时还有风,谢府后面都是民居,若是火星子刮过,遭殃的可不止谢府这一户人家。
三人绕过叽喳吵闹的人群翻墙而入,石勒刚要心善地转脚去开大门,突听“砰”一声,大门终被撞开,几人对视一眼,往着火那边走去。
石勒惊道:“这么大的火油味,绝对是有人故意放火,可我刚刚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人影,他们的动作也太快了。”
其实谢府并不是各处都起了火,放眼望过去,实际起火的地方只有谢府主厅位置和后院东南侧几间房屋的浓烟最重,前院和后院眨眼间都已经有了呼喊救火取水的人声。
可能本城的父母官也带人来了,呼喊中还能听到整齐划一的指挥声。
仟离忽然道:“跟我去个地方。”
她估摸着那个假山的位置,先找到了谢府的荷花塘,然后几人径直从塘上掠过,来到假山面前。
石勒道:“怎么,带我们来这赏......假山啊。”
仟离不管他,走到那处假山下摸索着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假山蓦地移开。
“还好,这个机关还能用。”
假山刚移开,石勒那句喉间“呦,这还有个密道啊”的感叹还没说出口,顺着密道口喷涌而出的浓烟瞬间将没准备的三人呛了个涕泗横流。
石勒一边挥着浓雾,一边道:“这下面有什么?谁闲的没事在地下放火啊。”
仟离道:“下面有人!”
她忙掏出一块蒙面巾在旁边荷花塘沾湿了水蒙在口鼻上,正要往里冲,却被带好蒙面巾的辛夷一把拽住,“再等一下,里面没有声音,不一定有人......”
仟离已经挣开他的手冲了进去,“也许人已经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