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传,竟还都有人信,可见传言一事对不知前因后果的人的心灵荼毒是多么的严重。
就算陆凤觞还活着,可按照时间算,那位清风剑如今也应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的年纪,虽不至于头发灰白,但也不会如此年轻,活像个三十多岁的意气风发的青年人。
吃完饭陆凤觞在那整理碗筷,最后终于对辛夷说了句十分郑重的话,“你去后院睡,别想着半夜去隔壁看她,我若知道了,打断你的腿。”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睡觉去了。
辛夷脑子一团浆糊,他实在不懂,自己现在看着就那么像半夜会入屋行盗的“窃贼”吗?
他独自在后院屋前的石阶上坐了半个时辰,对着满天繁星问了好几遍,也没得出个所以然,转头进屋,闷头睡大觉去了。
仟离神思跑遍了九天三海,恍恍惚惚做了两个梦,一个很清晰,好像是她找到了解毒的几种药材,给师父顺利解了毒,可她走的每一步总会感觉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她,她想转头看看,身体却像定住了一般怎么都转不过去。
另一个梦是她好像在独自一人在一个不见光亮的密室内,忽然有个人猛地推了她一下,她在一处黑暗窄小的密道挣扎着往外爬。突然,身后好像有人在抓她的脚,她用力蹬、使劲踹,眼前猛地出现一抹亮光,那种黑暗的窒息感倏地消失不见。
外面日光明媚,一束阳光正巧穿过窗纸铺了进来,窗外似有鸟鸣啾啾。
仟离脑中迷蒙,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身处无忧谷中。忽然间,一声嘹亮的鸡鸣将她浆糊般的脑子瞬间惊醒,她挣扎着翻了个身,昨夜晕倒前的种种才蓦地从脑中一股脑钻出来。
她就算不睁眼也能知道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毛绒绒的薄毯。
——我不是在和那个白衣人打架吗?
——三十招,我记得我赢了。
——然后呢?
仟离猛地坐起,动作太大,身上摔得地方还隐隐作痛,她龇牙咧嘴地倒吸了口气,心道:“然后呢?然后我就晕了?”
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怎么能在那种时候晕倒呢?赌局就这样结束了?白白挨了打?这又是哪?”
一连串的问号蹿出来。
她抬眼扫了一圈屋子,干净整洁,屋内东西不是很多,多数还是竹子制成的,看样子像是农家房。
仟离总觉得这个屋子的味道有些怪,她自认为医术不行,但成日里跟毒倒是亲密无间,这屋子的空气中好像有种残留的药味,怪不得自己浑身无力,敢情被人下药了,她轻轻催动了下内力,这药好像并没有什么损伤!
有了这个警惕,她也不敢大意,她下床将那俩还在呼呼大睡的玩意装进药囊,腰间别好银笛,走到门口,拽开门猛地蹿出去一步,却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臂,“刚醒,要去哪。”
仟离刚要反抗,听到声音,倏地转头看清来人,惊道:“辛夷!你没死啊?”
辛夷:“......托你的福,还好好的。”他歪头盯着她,“不过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失望?”
仟离嘿嘿一笑,说道:“怎么可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她瞥向辛夷手中的药碗,“这不会是给我的药吧?”
辛夷将药碗递到她面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来脑子还是清楚的。”
仟离十分自然地接过药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然后紧闭着眼,蹙着眉,一动不动,仿佛这样那个药的味道就不会在她口腔四处扩散。
辛夷饶有趣味地盯着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没什么感情的,“怎么,成日与毒药为伴的人喝药还怕苦?”他将手中一块黄糖递到仟离面前,“吃这个。”
仟离睁开眼,惊道:“你还随身带着糖块?”
辛夷:“主家后厨拿的。”
仟离将糖块扔进嘴里,咂巴了两下,感受到了甜味,这才重重呼了一口气,“这是哪?我们是怎么来的这?”
“当然是我把你们俩带回来的。”
从主屋那边走出来一位青年人,手上端着一个小篦子,今日他穿的一身青色布衫,就算换了十张皮,仟离也不会忘记他那张长得还不错的脸和十分欠抽的声音,特别是话音中自带的那种傲然。
“你......”
仟离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他,指着陆凤觞就跑了过去,辛夷反应过来一伸手,竟没抓住她。
他心里都怕这个清风居士一股风过来把她掀飞出去,连忙端着药碗跟过去。
“你个骗子,你昨日明明说我赢了就放我们走的,你说话不算数......”仟离站在陆凤觞面前挡住他的路。
陆凤觞脚步一闪,从她身边径直走过去。
仟离:“......”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