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上前敲了门,发现开门的正是她找了许久的易九霄。
“易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易九霄道:“白珏出去了,这里我看着,有事吗?”
“没……不对!有事!”傅雪莫名心虚地四下张望片刻,小声道,“易公子可知,与师姐有约的……是那位宋公子。”
易九霄不假思索:“我知道。”
他的反应可谓出乎傅雪的意料,她愣了愣:“就……这样?”
易九霄微眯起眼,一头雾水地看她:“……要怎样?”
傅雪言语激动起来,手中比划了几下:“那个宋公子,他上次来医谷的时候,可是扬言他……”
“什么?”
“他说……他说他爱慕师姐!”
“……”
……
白珏返回住处时,已是亥时末了。
虫鸟俱静,冬日的医谷是一年四季中最安静的时候,也是最凋敝的时候。唯有道旁的枝叶疏落时,月亮才有机会乘隙而入,窥见医谷最真实的全貌。清冷的月光从天穹洒下,穿过层叠轻云和无边的夜色,最后才滑落到小屋的檐角,流进暖黄色的烛火里。
白珏不自觉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一分宁静似的。在她抬手敲门的刹那,里面的人已经先一步打开门,迫不及待和她打了个照面。
“回来了。”
易九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话,仅仅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尽管听起来像是废话。
白珏“嗯”了一声,下一刻就留意到他腰间不知何时系上了她送的玉佩,惊奇地“咦”了一下。
易九霄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发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腰间,轻咳一声:“不合适吗?”
“没有,只是先前没见你戴过。”
他解释道:“先前不戴,是怕被人认出身份……毕竟上面有你的名字。”
这话白珏听来奇怪极了,难道现在戴就不怕被人认出来了吗?
她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打开屋子另一头的药室,确认纪鸢仍处在昏迷状态,这才步入主室内。
她走到桌边,桌上摆了一本打开的书,一看就是从她架子上取下来的——这几日易九霄时常在此处陪她,便也学些医理,权当打发时间。
白珏顺手帮他做了标记,合上书道:“已经同他商量好了,明日我让许青看着纪鸢,你、我、闫萝,再带一些人手,这个阵仗,应当能唬过纪谦的眼线。”
易九霄垂眸须臾,道:“你真的觉得他可信吗?”
“我只是觉得,他没理由搭上自己的命替纪谦做事。”白珏说完,转身拉紧窗户,“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她还没说完,腰部倏然被人环住,易九霄从身后抱住了她。
白珏怔了怔:“……怎么了?”打从回来一进门,她就觉着易九霄今晚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易九霄道:“除了明天的事和祭拜哑婆,他没再和你说什么吧?”
白珏顺着他的话:“他还能和我说什么?”
“……没什么。”
白珏忍不住道:“你今晚怎么这么奇怪?”
易九霄把下巴靠在她肩上,声音幽怨:“你的那位傅师妹告诉我,宋珩上次来医谷的时候,当众说倾慕于你……”
白珏眨眨眼,“扑哧”一声笑出来。难怪他好端端把玉佩挂上了。
易九霄有些郁闷:“笑什么……”
白珏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眼里亮起狡黠的光:“易兄,这话你也信啊?”
易九霄别扭地拧起眉毛:“听着是像假的,但万一呢……”
那姓宋的对她态度阴晴不定,谁知道是什么心思……
“所以……易兄是吃味了?”
易九霄语气泛酸:“是有点……”
白珏弯起眉眼,更加乐不可支。佳人展颜,又是温香软玉在怀,易九霄不觉情动,忽然低头,迅速地亲了她一下。
白珏骤然睁大眼,偷香窃玉一遭,眼前人的眉眼已经漾出笑意,心情大好。在他直白热烈的视线注视下,白珏的脸颊一点点烫起来,推了推他的胸膛:“……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眼看易九霄又将头低了过来,她的手下意识抓了下他的衣襟,心中犹豫要不要阻止他,不料他只是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了句:“早些歇息。”而后松开她,快步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白珏站在原地,听着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回想刚才的小插曲,不由伸手触了下自己的嘴唇,仿佛上面还残留他的气息般,她红了红脸。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