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时,店小二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迎上来:“客官,你们这是?”
白珏问他:“可有纸笔?”
店小二愣了愣马上答:“有!您稍等!”他小跑着取了纸笔递来,就着最近的桌子,白珏飞快地拟了一张方子,又摸出银两给他:“劳烦你送些热水上来,再按这张方子去药铺抓药,要尽快。”
店小二忙不迭应下,接了东西就往灶房跑去。
白珏扶着易九霄进房间坐下后,从他的包袱找出一套干净的衣物:“一会儿先擦擦身子,换身衣裳。”
“嗯。”易九霄拉她一并坐下,问道,“纪前辈的尸骨有下落了吗?“
“……”
此话一出,白珏瞬间僵住了。
易九霄顿觉事情不妙,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白珏垂下眼,双手紧紧攥住了衣袖,好半晌才木然开口:“尸骨……没有了。”
易九霄猛地起身:“什么叫没有了?”
“被她化了……”
白珏强压心中悲愤,喉间艰难地滚动了几下:“什么都没有了。”
易九霄震惊道:“这是她亲口说的?”
白珏抬眼看他,眸中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出现了幻觉,把我当成了师父。”
易九霄呼吸一滞,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心里难过的话,不要强撑着。”
白珏听了这话,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她猛吸了几口气:“如果我早一些查看师父的棺木就好了,也许就不会……“
“可你也想不到她连遗骸都不放过,这怎么能怪你?”
白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易兄,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她顿了顿:“倘若有一天,一切发展到难以转圜的地步,无论如何,一定要保全你自己。”
易九霄眼睫一颤:“你要我丢下你?”
不等她接话,他斩钉截铁道:“你休想。”
他收紧了手臂,迫使她抬头看他。
“白珏,什么事我都应你,唯独这个不行。我给过你摆脱我的机会,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便不会再纠缠你,可你既然说了喜欢,那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了。”
白珏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被他的手臂拦住了去路。
易九霄道:“后悔了?”
他抓起她的手,眼珠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在她手心重重印下一吻:“晚了。”
“我既牵了这只手,就绝不会放掉。”
白珏试图抽回手,被他牢牢抓住,不由道:“你先松开,我……我又没说后悔……”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易九霄接着道:“既然不后悔,往后不许再说这种话,连心思都不许动。”
他说完松了她的手,神色柔和下来:“我明白你心里不好受,但这些事从始至终都不是你的错,不要苛责自己,好吗?”
“现在纪鸢就在我们手中,很快,你就能让她付出代价……告慰纪前辈的在天之灵。”
白珏怔怔地注视着他,那双澄明温柔的眼眸似乎带着抚慰人心的奇效,半晌,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说得对,她可以替师父和哑婆报仇了。不仅如此,她还要让纪鸢在她们墓前……磕头谢罪。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响了。
“客官,您要的热水!”
白珏一惊,连忙溜出他怀中,开门接了热水端到桌上。她打湿布巾,朝他道:“把上衣脱了吧,我帮你擦擦。”
易九霄解了上衣,从她手中捞过布巾:“我自己来就好,你坐着休息一会儿。”
白珏哪坐不住,索性下了楼去厨房煎药。等她端着药回来时,易九霄已经悉数更换过衣物,重又将刀佩在了腰间。
他接过她手中汤药一饮而尽,道:“我们过去吧。”
白珏复探了他额温,皱眉:“不行,你高热未退,身上还有伤,就留在客栈里休息,我一人过去。”
“这点小伤不打紧的,我和你一起过去。”易九霄牵起她的手,语气真切,“你我心意相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发生了这种事,我担心你会……”
白珏默然,她当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而他担心的事已经发生过了。
易九霄见她态度有所松动,又道:“我向你保证,绝不轻易动武,绝不勉强自己。”
白珏哪能不清楚他的性子,就算不同意,他也会自己一个人过去,倒不如自己看着安心些,只能应允:“好吧。”
……
向来冷寂的沉渊阁鲜少有这般人头攒动的时候。
两人到时,一众宾客和侍从被云天门和溟宫之人团团围住,纪鸢则被五花大绑单独由几人在旁看守。
见易九霄安然,云天门的人皆大松一口气,纷纷出声问候。
白珏瞥了一眼角落里神色怨毒的纪鸢,走到众宾客面前,道:“今日因我与纪鸢的私人恩怨,将诸位牵扯其中,多有冒犯,可此人乃我杀师仇人,杀师之仇,不可不报!”
闻言,众宾齐齐面露惊愕。
传闻魔胎是医谷现任大弟子,却并非纪鸢弟子,难道她的师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