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人并不多,装潢普通,与寻常客栈无异。白珏默默观察过四周,没有看见江秋渠一行人的踪影,想来是在房内安置行囊。
接待的店小二引她上了二楼,打开一间空房展示给她。
“姑娘,你看这间可还满意?”
白珏点点头,问道:“可否带我去马厩一看?”
店小二心道面前这翩然若仙的姑娘怎会想去马厩这种肮脏的地方?不由道:“小人会将姑娘的马儿好生照料,姑娘只管放心住下!”
白珏抿嘴笑了笑:“小二哥误会了,说出来怕你不痛快,我这马儿嘴刁,非上等草料,便是饿着也不吃,若是你们这儿食料不合适,我只能另寻他处了。”
店小二一愣,不好再拒绝客人的请求,带着她来到客栈后院。
后院的空间不大,正中只停了一辆马车,白珏一眼便认出是江秋渠的马车。此外,靠墙搭起的马厩中,稀稀落落拴着几匹马,正嚼食着草料,鼻孔呼噜噜喷着热气。
这个数量……看来江秋渠只是在此处落脚,会面之地另有别处。白珏上前抓了一把草料佯装辨认,而后回过头道:“就方才那间房,还有隔壁一间,两间我都要了。”
店小二忙不迭答应:“好嘞客官!”
探明了情况,白珏很快走出客栈,回到茶摊坐下,低声道:“不是这里,他们另有约定地点,我们这段时间就暂时住在这家客栈。”
易九霄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茶:“那这几日盯梢的事交给你,我去联系附近的人。”
白珏啜饮一口:“嗯,你记得回客栈时换身衣服,免得在里面撞上被认出来。”
易九霄想了想道:“我走窗户。”就算掩面变装,他的刀还是挺好认的。
二人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于是各自分头行动。
……
幽暗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外头还是青天白日,此地却需烛火引路。
纪谦踩着冰冷的地砖,缓步走了数十丈,停在一个黑衣男子面前。
那男子和宁千重年岁相仿,同他说起话却毫不客气。
“那些耳目我帮你处理了不少,消息还没大范围扩散,你要是再不加快动作,我的人就白费力气了。”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满,纪谦目光沉了沉:“欲成大事,岂可冒进。”
黑衣男子闻言嘲讽:“冒进?再不反击,怕是离你另一只脚踏入棺材也不远了。姓闻的在赏金上压你一头阻你造势,你就打算什么都不做?”
纪谦被他戳中痛处,双目半眯,显出几分不悦。
黑渊半路杀出天价悬赏,确实破坏了他原先的打算,眼下他却不能与之叫价,只因此事本就是暗中交托他方进行,溟宫既然有所动作,那些放出悬赏的势力势必已在其监视之中,这时若他再通过他们去压黑渊的悬赏,势必引起溟宫的关注,引火烧身。
但这只是一部分计划而已。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阴沉地盯着对面的黑衣男子:“快了。”
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再也翻不了身。
至于幽月楼……
他眼皮微阖,掩住目中稍纵即逝的狠戾。
想取段家小儿性命的人……他面前就有一个。
……
入夜三更。
一片寂静黑暗中,白珏辗转许久,还是坐起了身。
不知为何,入城后,她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云天门和沉渊阁的人手都已布署到位,理智告诉她不该杞人忧天,但这份不安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探一探宁千重的情况。
随江秋渠南下的途中,她便已经发现了宁千重同样往南的动向,而此时此刻,他就在这座小城中。
纪鸢如果和他落脚在一处,两人多半会一齐行动,届时她和易九霄想同时擒住二人,就需要做更周全的打算。
就是不知……宋珩是否还在宁千重身边,如果能找机会和他会面,便再好不过了。
白日里她要盯梢脱不开身,现下易九霄已返回,正是最适合外出打探的时候。
打定主意后,白珏翻身下床,悄声推开了窗翻出。
她的步子极轻,犹如寻常夜猫踩在房顶,若非刻意留心难以觉察声响。她犹豫地看了一眼隔壁几乎紧闭的窗户,抬脚迈了一步过去,须臾又收回来,跃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