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盐城,天都黑了。
进了屋,封叙靠在楼梯口,拦着路不让杜昭颜上楼。
“走开,我要休息了。”
杜昭颜伸手推他,没推动。
封叙抓着她的手,“昭昭。”
杜昭颜伸出另一只手,爬上封叙的领口,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喉结,停留在他的下巴上,手指戳着他刚冒出的胡茬。
“怎么,我让你送她回家,难受了?”
“很难受。”
杜昭颜心情不美丽,每次回到家,她都会想起当初封叙是如何威胁她的。
无论平日里,是如何的亲密,可现实就是现实。
过去,不是蒙上了脑袋就能当做没发生过的。
再多的假象,无非只是取乐和慰藉,那些都是短暂的,就像泡沫一样,随时都可能被戳破。
太拿别人当回事,不如对自己好一点。
这段时间,她偶尔也愿意哄着封叙,毕竟是要再相处一段时间的,闹得太难看了也不好。
可今天,她没那个心情。
杜昭颜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她知道,以封叙的聪明,恐怕早就看清了她的不走心和利用。
她不愿意细想她对封叙是怎样的情感,感情的深浅在现实面前,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再深的感情,也换不回大哥的腿和一生的困苦,更换不回自己的命,又有什么用呢?
封叙抱起杜昭颜,迈开长腿踏上台阶,“昭昭,别欺负我。”他用额头蹭着她的脸,颇有些撒娇的味道。
“你欺负我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现在又让我别欺负你,凭什么?”
“你可以还手。”封叙的额头贴着她的,又被杜昭颜躲开。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杜昭颜这句话中带着试探。
“我一直都很好说话。”封叙柔声低语。
忠诚的犬类,把自己的脖子递给了他的小主人。
杜昭颜不敢看封叙,脑子里一团乱麻。
或许,他真的是被分手刺激到了,再加上她身体比前世好得多,他才没有紧张的时刻盯着她,对她宽容了许多。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接手封家了?”
前世的封叙,对封家的生意不感兴趣。
她之前不愿意细想,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疑惑的种子一旦种下,哪怕她心里觉得再不可思议,都很难再抹去。
“我家情况复杂,如果当初没回盐城,我不会想那么多。”
封叙从前对封家不感兴趣,完全是因为杜昭颜。
病弱的妻子需要他,他没有那个闲暇的时间,更没有那个心思去管封家人怎么样。
如今,那些障碍,他会一个一个破除,最终,他会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得到她的审判。
他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封家虽然烂,但早晚也是我的,不如早点动手,为我所用,也能多赚些老婆本。”
重生之后,封叙从未刻意隐藏,但是,他希望审判可以来的晚一点。
他害怕她知道的太早,他还没追到她。
无力感笼罩着封叙,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杜昭颜去世的时候。
上辈子,他救不回她的命,这辈子,他还没得到她的垂爱。
杜昭颜有家,有朋友,有许多人喜欢,可他什么都没有,只有她。
如果杜昭颜不在,他也活不下去。
他不会用婚姻困住她,给予她想要的尊重。
杜昭颜的怀疑散去些,是啊,前世的他未必没有那个野心,是她这个累赘绊住了他。
如他所说,前世他们这时候还住在村里,根本接触不到封家。到盐城之后,又忙着给她看病,封叙的心思都不在那些人身上。
封叙在困住她的同时,何尝不是困住了他自己。
如果以前,她能有个健康的身体,封叙能像现在这样宽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封叙胸前的衣襟一片湿润,他又让昭昭流泪了。
“别哭,四五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曾经互相伤害的两个人,冰冷地拥抱着,似乎是想取暖,从彼此身上得到一丝慰藉,可一切都是冰冷的,就连温热的身体,都抵不过那种彻骨的寒意。
许久之后,杜昭颜像是反射弧超长的刚听懂他的意思,“这么快?”
“当然。”
杜昭颜低下头,喃喃道:“封叙,不要抓的太紧,给我留一点退路好不好?”
其他的,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活着吧,过一天算一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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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过后,杜昭颜越来越忙。
关玲敲响办公室的门,听见一声请进之后推门而入。
“杜总,叫我来有什么事?”
“这些工作服是早上送来的。”
杜昭颜指了指堆成一堆的,崭新的衣服,“装卸工和搬运工穿蓝色的,保安穿保安服,赵东也一样,坐办公室的发灰色西装。
剩下的锁在你们后勤部柜子里就行,有新员工直接去你那领。”
“还有这些印好的名片,都发下去。”
“这个,”杜昭颜塞给关玲几张表格,“宿舍分好了,你抽空带他们去看看,工人四人一间,干部一人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