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贪财的小模样把封宁也逗乐了,“行,你信得过我,我肯定帮你,二哥呢?”
“出门了,想说什么就说。”
杜昭颜大概猜到些。
“我今天见机行事,还真让我找到个机会,封言会感兴趣的。”
封宁这会儿也不叫大哥了,直呼其名,还带着几分不屑。
……
杜昭颜却觉得封宁的想法实施起来太慢了,她没那么多耐心,却也没跟封宁多说。
“你是不是快开学了,开学以后怎么打算?”
封宁是八月末开学,杜昭颜多问了一句。
“回学校,住宿舍,我总不好一直住在这。”
“也行,你多加小心。”
“你放心,我在学校,封言他不敢去找我,我们老师护犊子呢,管他是大哥还是大姐的,到学校欺负我那是不可能的,一不小心捅到我爸那去,也是给他自己上眼药。”
至少封楼是要脸的,学校老师找家长,他一个大老板也是挺难堪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夜里,一片黑暗,封叙睡不着,靠在床头看着杜昭颜像个毛毛虫似的裹着被子滚来滚去。
对待杜昭颜,封叙精神上总是特别的敏感。
那场噩梦之后,杜昭颜这一天对他都是冷的,也不愿意跟他亲近了。
晚上,他试着抱她,她直接就吐了。
她恶心他的碰触。
封叙眼中阴影重重,隐没在黑暗之中。
杜昭颜左翻右滚的,就是不想睡。
噩梦之后,她就不想再睡觉了。
杜昭颜停止了翻滚,侧身下床。
“怎么了昭昭?”
封叙扭开台灯,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隐去了眼中的阴影,面上仍旧是一片温润。
“去厕所。”
“我陪你去。”
“别了,我自己去。”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封叙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几分钟后,杜昭颜回来,却不愿意躺下,跟封叙隔着一个枕头的位置,也靠在了床头上。
“昭昭,除了死亡,梦中还有什么?能告诉我么?”
封叙微微垂着头,杜昭颜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只觉得他似乎情绪不怎么好,她也不好呢,哪有心情哄着他?
“就梦见我死了。”
她不愿回想那种画面,‘我死了’这三个字,被轻飘飘的说出来。
“还有呢?还有其他么?为什么会吐?”
封叙转头看向她,她皱着秀气的眉,仿佛纠结着什么,“昭昭,为什么不敢睡觉?烧还没退,这样是不行的。”
“我知道,我梦见了,”杜昭颜顿了顿,“梦见你抱着我的尸体,很久,我的、尸体很恶心。”
刚才,她在卫生间的镜子中,看到自己眼底发青,黑眼圈浓重得像一只熊猫。
上一个凌晨,她从噩梦中醒来,到现在又是凌晨了,她都没敢合眼。
原本已经降下的体温又升高,她就快支撑不住了,身体上的疲惫,不是一句不想睡就能抹去的。
封叙沉默了片刻,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昭昭,你对什么感兴趣呢?做生意、旅行、看书、看电视,养猫养狗,或是某项运动,什么都可以,你想一想。”
杜昭颜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我不会做生意,只想在家附近,在爸妈身边,也不太想远行,看电视看书有些腻了,我这身体不能剧烈运动,养一只狗就行了,再多我也没那个精力。”
“等我一会儿。”
封叙下床,推门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小雪球,“小雪球很干净,你可以抱着它睡。”
“你不是不让它上床睡么?”
“今天刚洗过澡,算是例外。”
封叙把肉嘟嘟的小雪球塞进杜昭颜怀里。
狗子吭叽两声,在她怀里缩成一个团,继续睡,不一会儿就打起小呼噜。
“呵呵呵,它又打呼噜了。”
杜昭颜觉得有趣,这小东西累了就睡,睡了就打呼噜,偶尔还长长的喘口气,特别好玩。
封叙也笑着,“这声音还挺有节奏感的。”
小雪球非但没因为两人说话被吵醒,反而呼噜声越来越重,像是某种回应。
“到时间了,再吃一遍药。”
封叙拿过退烧药给她吃下。
杜昭颜吃了药更犯困了,她又很怕睡着了会做梦,只能硬挺着。
“昭昭,困了就睡,别怕,我在这呢。”
封叙握住她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
杜昭颜抬起眼看着他,心中叹息,做了那种梦,她这一天都有点不在状态,还要打起精神,生怕大哥会担心。
除了恐惧,她对封叙的看法也改变了一些。
以往的噩梦,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她虽然没有死后那两天的记忆,却也不会怀疑,那是封叙会做的事。
她竟是说不清,到底是一命呜呼的她更惨一点,还是抱着她的尸体不吃不喝的封叙更可怜一些。
或许,她死去的那一刻,就是对封叙最惨烈的报复,虽然她并不想用死亡报复他,但生老病死,也不是她能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