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昭颜却清楚的知道,那都是真实的,至少是真实发生过的。
反而,重生后的生活比起前世,反而不像真实的。
她跟家人团聚了,封叙也还没有那么强势霸道,她还可以活下去,这一切,美好的一点都不真实。
“你怎么能确定那不是真的?现在又不是假的呢?”
沙哑又虚弱的声音轻飘飘地回荡在寂静的深夜里,封叙抱紧了她,“昭昭,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杜昭颜像是很反感他这样抱她,挣开了他的怀抱,封叙只能松开她。
杜昭颜盯着天花板的某一处出神。
封叙的恐慌感更为具体,那种感觉,就像他永远都碰触不到她。
“昭昭,别看了,你想不想做点什么,或是咱们出去走走。”
杜昭颜点点头。
她在认真的感受,感受着换衣服时,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坐车时,身体随着发动机的震动也跟着抖动,还有封叙说话的时候,那低沉的声音。
凌晨的盐城一片寂静,小路上漆黑一片,只有车灯照亮了前方的一小段路。
她认真看着,看着地上的坑坑洼洼,直到走上了大路,路灯照亮了眼前的一切,那种压抑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天亮之前,路上没什么人,她只看到一位拾荒人,用翻炉子的铁钩子在垃圾箱里寻找,翻出了两个塑料瓶和一个小纸盒,还有一位保洁人员,正拿着扫把走在人行道和机动车道的交界处,大号的扫把摩擦在地上,发出‘哗哗’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中,声音格外刺耳。
这幅场景和声音仿佛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她像是逐渐活了过来。
“我真的活着?”
这次,她的眼中带着淡淡的疑惑。
“活着,我们都是活着的,大哥今天还要过来呢,再过几个小时你就能见到他了。”
“嗯,会见到大哥的。”
杜昭颜在城里住了好几天了,杜家不放心,前天就打电话过来,说让杜昭明过来看看。
封叙在一家小饭馆门口停了车,这家饭馆的主要客户是凌晨换班的出租车司机,天没亮就开业了。
“吃点东西?”
杜昭颜点点头。
吃了几口,杜昭颜才有了几分真实感,菜是咸的,油炸糕是甜的,粥是热的,像是突然之间,五感重新归位。
饭馆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几位司机师傅虽然不认识,却能毫无隔阂的相互谈论着什么,仿佛相识已久的老熟人。
她放下筷子,摸了摸封叙的脸,的确是温热的,柔软的,是皮肤的触感,他的呼吸也是温热的,是活着的人。
或许是凌晨的夜里比白天要凉一些,她感觉到一种冷意,真实的,让她打了个哆嗦。
“昭昭,吃完饭回去休息一会儿。”
封叙暗骂自己粗心,没多带件外套出来。
杜昭颜却很享受这种真实的冷意,她喝了口热粥,胃里面热着,皮肤却是凉的,她又打了个哆嗦,又继续吃。
再次回来,房笠已经不在,封宁也离开了,杜昭颜又吃了退烧药,却怎么也不想睡,她不敢睡,生怕再梦见什么,或是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封叙知道她害怕,不想睡,又陪着她下楼看电视。
上午九点多,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在厂房门口。
杜昭颜一直守在窗边等着,看到大哥来了,她急忙跑出去。
杜昭明身后背着个大包,两只手都提着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惊讶这么大的厂房,就被自家妹子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住了。
昭昭长大后,就很少这样抱他,尤其是他结婚之后,妹妹对他的依赖少了许多。
杜昭明很快察觉到不对,“你又发烧了?”
“没事的,大哥,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杜昭颜赶紧松开大哥,他身上挂着这么多东西,她可舍不得大哥这么辛苦。
拉着哥哥进了屋,让他把东西放下,封叙已经摆好了饭菜,“大哥到了,可以开饭了。”
“好嘞。”杜昭明放下大包小裹,这才认真打量这里,“不错啊,看不出来你小子挺厉害的。”
“一点小买卖,让大哥见笑了。”
杜昭明也没管他的睁眼说瞎话,再大的房子都没他妹子重要,“昭昭咋又发烧了?”
“半夜做噩梦了。”
封叙敛下情绪,面上一片温和。
吃了饭,封叙带着杜昭明看看他们的居住环境,他无耻地指着主卧,“这是昭昭住的房间,以前是我住这。”
随即又打开了小仓库的门,“大哥,我现在住这屋。”
看着封宁早上叠的整齐的被子,杜昭颜再一次在心里骂封叙不要脸。
杜昭明看这里条件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昭昭,门口那几个包里,有妈帮你收拾的衣服,还有她做的吃的,你大嫂怕你认床睡不着,把你的枕头也包里面了。换了枕头就不会做噩梦了。”
“谢谢大哥,你回去跟妈说,我在这挺好的,要是没什么事,我下周就回家待两天。”
“唉,妈说了,让你安心治病,别惦记家里,也别总是折腾。”
“嗯,我想家的时候就回去。”
“你晚点,过个十天八天的再回去,村里修路呢,不好走。”
“啊?修路了?村里哪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