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不好,你也知道,我每次看见爸爸都会紧张,万一我不小心说出什么,恐怕他会对你起疑心。”
封宁和封言都知道,封楼虽然离不开孩子,却也防着孩子,疑心病不可谓不重,就连封言这两年都收敛了不少,生怕被老头子猜忌。
如今正是老头有意培养接班人的时候,虽然封言的希望不大,但也不代表没有希望,能分到多少就分多少,总比没有强。
封言早就没了以前的胆大妄为,对封叙也越来越忌惮,他不敢明着来,要做,也是暗地里做,还得让老头看不出来才好。
在封叙回家这个当口,封言更是会收起自己的尾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都会威胁人了,我的好妹妹,”封言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对身后的几个人说,“这屋里已经没什么好砸的了,那就砸窗户,这饭也不用吃了,有什么砸什么。”
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音震耳欲聋,躲在屋里的王爱丽被打砸声吓得一抖一抖的。
封言临走的时候,只留给封宁一句话,“明天从老东西那回来,给我打个电话交待清楚。”
听见了摔门声,王爱丽颤颤巍巍地打开屋里的锁,透过门缝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她立即从刚刚的病猫样变成了一头凶狠的母狮子。
王爱丽动作迅速地推开门,一把掐上封宁的脖子,“你、你个养不熟的小畜生,你给谁买金子了?还敢跟我说没钱?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王爱丽眼中的痛恨直直扎向封宁,封宁只觉得母亲的面目狰狞,像是要活剐了她。
“你爸又说什么了,你从他那又得到了什么好处?你告诉我!!!”
王爱丽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这些话。
封宁挣开了母亲的手甩开,刚喘上气的她咳嗽着,脸都憋红了,却没有像常人那样,会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一把推开王爱丽,忍者咳嗽夺门而出。
这个家,或者是生活中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
封宁漫无目的的走着,她是个没有眼泪的人,从十一岁起,她就再也哭不出来了,哪怕她再想哭,干燥的眼中,也只是一片死寂。
悲伤到极致,封宁反而笑了,那笑容中的凄凉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却没人敢上来搭讪。
不知怎么的,她灵光一闪,想到了那个人,给了她一点光亮,想要成全她野心的人,杜昭颜。
此刻,哪怕杜昭颜是骗她的,她也会感激,毕竟,从来没有人会请她到那样高档的饭店,点的那些菜,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自从六岁过后,她再也没送过谁礼物,也从没有人跟她说过,“很漂亮,我喜欢。”
从来也没有人,跟她有着一致的目标,在封宁二十一年的生命中,只出现过杜昭颜一个。
封宁找到一家小卖部,是有公用电话的,她颤抖着手拿起红色的话筒,又有些犹豫。
不知道这时候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打扰到她。
封宁一咬牙,还是抖着手拨出了她只看了几次就深深刻入脑海中的一串号码。
杜昭颜刚喝完药,懒懒地靠着封叙,听着她爱听的音乐,想象着歌词中那种缠绵悱恻,又爱而不得的场面,竟是觉出几分浪漫来。
单调又吵闹的音乐声响起,是杜昭颜的大哥大,她伸出胳膊捅了捅封叙,“接电话去。”
“不是我的,是你的。”封叙提醒她。
杜昭颜一脸的纳闷,除了封叙,还真没有人给她打过电话,家里都是她打回去的。
念头一转,她也猜到了,是封宁。
封叙把她的大哥大拿过来,看了眼号码,装作好奇,“谁会给你打电话?”
“应该是封宁吧,除了你和家里,也就她知道我的号码,那天在你家里告诉她的。”
杜昭颜随口一说,接起电话。
电话另一端的封宁松了口气,“杜昭颜,是你吗?”
“是我,你是封宁?”
“是,我、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求你帮帮我?”
“你说。”
“我不想回家,可不可以去你那住一晚上,你家在哪,方便么?”
封宁的声音发颤,听起来勉强算是正常,正是因为她不会哭,更是连哽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无法表达出悲伤的情绪。
杜昭颜却对封宁特别的敏感,她是知道封宁的,封叙这个向来不起眼的妹妹,是封叙之外,封家唯一对她没有恶意的,甚至是抱有善意的人,曾经有一段时间,封宁经常来看她,安慰她,也想帮助她,可她的问题出在封叙身上,是封宁也搞不定的封叙。
她知道,封宁是个很难表达出自己的人,内里却是柔软的。
那一点点的颤音,杜昭颜注意到了,如果不是巨大的情绪起伏,封宁是不会有这种反应的。
“好,我告诉你地址,你得打车过来就行,我在开发区。”
杜昭颜扫了眼封叙,眼中带着一丝询问,封叙笑着点头,同意让封宁过来。
电话那头的封宁却愣住了,随即又艰难地开口,“我、我没有钱,只有两块钱,打完这个电话,就只剩下一块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