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昭颜也不是个多话的,更怕拖累了家里,让身边的人陪着她一起绝望,她也是个锯嘴葫芦。
前世,他们之间的沟通少得可怜,仅有的话题,都是日常的鸡毛蒜皮。
或许是性格真的合不来吧,杜昭颜心想。
六年的婚姻,她从未见过封叙的母亲,她猜到了封叙背上的疤痕跟封家有关,封叙却从未跟她坦诚过。
她也从未坦诚过,那刻在灵魂深处的绝望和自卑。
一大清早的,封叙被封楼的电话吵醒了,毫不意外,又是让他回家。
封叙一上午接了封楼三个催促的电话,杜昭颜才悠悠转醒。
“醒了,昨晚熬夜了,头疼么?”
封叙探了探她的头,熬了大半夜,怕她再发热。
“不疼,刚才谁的电话?”
“封楼的,你愿意跟我回去么,坐一会儿就回来。”
“行。”
杜昭颜揉了揉眼睛,起来收拾自己。
封叙却是不着急,盯着她吃了点东西,又喝了药才走。
封家装扮的不伦不类的别墅客厅,来了不少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高谈阔论之中,丝毫听不出半点亲情的味道,仿佛他们不是亲人,而是合作伙伴。
谈论的内容都是些实业项目和对房地产的投资分析,仿佛一家子人都是财大气粗,没一个细的。
封叙一进屋脸色就黑了,封楼可没告诉他还有其他人在,他还以为陪老头吃个饭就带着昭昭溜出去,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
“昭昭,怕么?想不想回去?”
杜昭颜被许多双意味不明的眼光打量着,前世的某些画面逐渐涌入脑海,什么渔家女,破落户这类封家人用来形容她的词汇,她从没忘记过,只是,有意识的去避免自己再想起。
她是想离开的,可她看到了被挤在角落里的封宁,又改变了主意。
“不用,来都来了,坐一会儿吧。”
她懒得分辨这些人对她投来的目光到底意味着什么,忍着下意识想逃离的冲动,她让自己保持镇定,跟着封叙走进众人的视野。
她不想在意封家人如何看她,她只要她想要的。
简单的介绍过后,封家人又恢复了高谈阔论,话题偶尔会转向封叙,奈何封二少谁也不理,牛气哄哄的看谁都像在看一坨屎,那些想谈论封叙的,也就自讨没趣的改变了谈论的话题。
杜昭颜看了看封宁,之后,她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让她记忆深刻的人,封言。
封叙不在的时候,封言在家里可谓是众星捧月。
在封楼面前,封言不敢像往常一样嚣张,难得能稳稳的坐在沙发上,饶有兴味的目光对上了杜昭颜的视线。
杜昭颜并不怕他,眼里一片冷然,她没有回避封言投来的目光。
这更是勾起了封言的兴趣,那张阴柔的,俊美的,却也粗糙的脸上绽开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仿佛在嘲笑杜昭颜的身世,她只是个渔家女,要钱没钱,要啥没啥的家庭,能进封家的门都像是一种赏赐。
在封言眼中,杜昭颜此刻应该跪地谢恩,才对得起来封家这金窝里走上一遭。
“眼睛不要可以抠了。”
封叙少见的挂上了邪气的、带着威胁意味的笑容,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一个笑容,就让那些堂兄弟们肝颤,几年不见,封叙这个混蛋中的混蛋,还特么是那个混蛋。
他们丝毫不怀疑,当着封家这么多长辈小辈的面,封叙是真的能上手去抠封言的眼睛,以前最惨烈的时候,封言差点就让这混蛋给打死了,堂兄弟中,几乎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收拾过。
“老弟,可真让人羡慕,刚回来就带着个小美人。”
封言却是大方地笑笑,像是不在意封叙的无礼,摆出了一副好大哥的姿态。
“见面礼呢?你们就是这么当长辈的?看见我对象一个个的都不吱声,什么玩意儿?”
封叙都懒得搭理封言,直接冲着一众长辈发难。
封楼刚要说儿子几句,好几年不回家,回来就是这么个损样子,实在是丢脸,封大伯却拦住了弟弟,脸上陪着笑,“小叙啊,怎么可能不带见面礼呢?听见你回来,我跟你大伯母可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你别急,这就去车里拿去。”
封大伯给大伯母使了个眼色,半老徐娘,略微发福的大伯母扭着身子从沙发上起来,往门口去了。
有封大伯打了个样,长辈们自然是坐不住的,纷纷拿出了准备好的东西。
特么的,每次看见这小子都得出点血,偏生还不敢得罪这个无法无天的主。
以前,谁要是没顺了封叙的意,他就去谁家住上几天,把人家的孩子打的头破血流,家里折腾的鸡飞狗跳,还得伏低做小的伺候这位少爷,真真是有苦难言。
这些在封叙这都不算是大事。
更让人恐惧的,是谁也看不出他的想法,可能上一秒还笑呵呵的说着什么,下一秒就能下死手,那些过往,他们都不愿意回想。
封叙以前是如何混蛋的,简直罄竹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