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笠从饭菜中抬头,刚好看到杜昭颜呆愣的样子,“唉,你对我发什么痴,省省吧,哥对你这黄毛丫头没兴趣,咋的,封二还不够你使唤的?”
“呵呵呵。”
杜昭颜笑了,黄毛疯猫被盯的炸毛了,还真有意思。
她前世印象中的房笠,早已没了这样的活泼,眼角的细纹要比现在明显许多,现在这样挺好的。
前世她认识房笠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出头了,却终究没能走出这家小医馆,也不知道那几年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三十五岁的他和四十多岁的他差距那么大。
“我好笑吗?”
房笠不乐意了,却没放下手上的筷子,像是怕有人抢似的,吃得很快。
“你这副不正经的样子挺好笑的,也挺好的。”
杜昭颜是真心实意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不也是两副面孔,看着傻,心里算计多着呢,你说说,我啥时候能看到封言倒霉?我都烦死他了,有事没事就过来溜达一圈,还非要我给他补肾,他那两个腰子天天都挂在姑娘身上,我上哪给他补去,那货还不要脸的管我借钱。”
说话也没影响他吃饭的速度,“就算我不忙,也没闲到那个程度。”
房笠眼中充满了不解,“他爹可是封楼,你说说他家得多有钱,管我一个穷大夫借钱,得亏他说得出口。也就是看在我家老头的面子上,两家关系也断不了,不然我早翻脸了。”
提到封言,杜昭颜神色冷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呢,走着瞧呗。”
“唉,他哪惹你了,你要这么整他?”
房笠更好奇了,杜昭颜一个漂亮的小村姑,恐怕都没进过几次城,她是怎么知道封家这么多事的?
那私生女他都不认识,只是听说过。
要说封言主动招惹杜昭颜,也不现实,这两人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除非,除非是封言看上了杜昭颜,那个色胚把人惹恼了。
或者是因为封叙,可封言在封叙面前,屁也不是,说他能欺负到封叙头上,房笠是不信的。
“不告诉你。”
杜昭颜难得的有点调皮的样子,她哪能被他套了话去。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没营养的话,杜昭颜眼看那么多饭菜快速变少,不到十分钟,房笠就吃完了。
“你是垃圾桶么?怎么吃这么快?胃不疼么?”
杜昭颜惊了。
“死丫头,”房笠说出这话又发觉不对,“呸呸呸,你这坏丫头,埋汰谁呢!”
杜昭颜又摆出了标准的娇憨样子,大眼睛骨碌碌四处看了一圈,又萌又纯,还一脸的无辜,“这屋里也没别有人啊。”
房笠一脸无语,“装得跟那么回事儿似的,也就封二吃你这套。”
难怪房笠吃得这么快,医馆又来病人了。
杜昭颜也不打扰他,安静坐着等封叙回来。
无奈她的生物钟太准了,午睡的习惯让她越来越困。
房笠百忙之中扫了她一眼,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倒下了,这娇贵的丫头要是磕了碰了,封二不得跟他玩命?
“隔壁那屋有个按摩床,你去睡一会儿。”
房笠拍了拍她的肩膀。
杜昭颜点点头,迷迷糊糊起身就走。
“等等等会儿,”也不知怎的,房笠说话都不利索了,“拿我外套盖上点,别睡冷了。”
他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了外套,杜昭颜拿着就走,还不忘抱起地上溜达的小白狗。
房笠撇撇嘴,这丫头跟梦游似的。
转念一想,要是封二回来看到杜昭颜盖着他的外套,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好玩的反应。
他就是故意的,恶趣味。
封二可是有洁癖的,小时候,谁要是碰了他的东西,保准会扔了去。
房笠很想知道,封叙又能为了这丫头忍耐多久呢。
杜昭颜盖着房笠的外套,他的外套带着草药的味道,像是有安神的效果,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她醒来的时候,封叙在门口跟房笠说着什么。
看到杜昭颜坐起身,房笠欠欠地跑了两步过来,“小丫头,我爹看过了,你有救了。”
刚睡醒就被这么大的惊喜砸中,杜昭颜忽略了周遭的一切,只沉浸在那三个字中,‘有救了’。
她有救了。
她听不见别的声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仿佛失去了五感。
封叙看着她那傻傻的样子,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
杜昭颜的笑容在他手下绽放。
无论是封叙还是房笠,恐怕都很难忘记她此刻的笑容,不再是娇憨可爱,没有虚无缥缈,她仿若一朵向阳的美艳花朵,怦然绽放,如生命般灿烂。
她颤抖地伸出手,仿佛要确认这是真实的,手臂环住封叙劲瘦有力的腰,终于找到些真实感。
“真的?”
杜昭颜抬头看看封叙,又看了看房笠。
“真的。”
封叙心里揪着疼,寻常人们不以为意的健康的身体,却是她求都求不来的珍贵东西。
“当然是真的。”
房笠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中却有着少见的真诚。
笑容过后,杜昭颜小嘴一瘪,又哭了出来。
两辈子了,她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她的生命终于得以延续,她再也不用在绝望中数着日子过,更不用担心某一刻她突然死掉了,会给家人带来多大的伤痛。
封叙抱起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她,顺手扯掉她身上碍眼的外套,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房笠见到这副场景直接傻眼了,这小丫头咋哭成这个熊样?不是该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