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坐不住了，拉着连禹也去医院做检查。
“医生，他不会是有问题吧？”兰心紧张地问。
医生做了各种检查，最后笑着摇头：“孩子没问题，发育很正常，智商测试还很高。”
“那他为什么不说话？”
医生看了看慢慢，慢慢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认真。
“有的孩子就是这样，说话晚，但一旦开口就会说很多。”医生说，“再等等看。”
兰心将信将疑地回了家。
又过了半年，慢慢两岁生日那天，忽然开口了。
那天兰心正在给他们读绘本，读到一半，慢慢忽然指着书上的字说：“妈妈，这个字读错了。”
兰心一愣：“什么？”
慢慢指着那一页：“这里应该是‘小兔子去森林’，你读成了‘小兔子去树林’。”
兰心低头一看，还真是。
她震惊地看着儿子：“你怎么知道？”
慢慢想了想：“上次爸爸读的时候说的。”
连禹也那次读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兰心和连禹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三岁，等等和慢慢上幼儿园了。
开学第一周，老师打电话来，说等等在幼儿园交了好多朋友，是班里的社交小达人。至于慢慢……
“慢慢妈妈，慢慢他……”老师的声音有点犹豫。
兰心心一紧：“怎么了？”
“他把班里的图书角的书都看完了，然后指出了三本绘本里的错误。我们核对了一下，发现他说的是对的。”
兰心：“……”
老师继续说：“我们建议您带孩子去做个智力测试。”
测试结果出来那天，兰心和连禹也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看着报告单上的数字，半天说不出话。
“孩子的智商很高，属于天才儿童。”医生说，“建议进行针对性的培养。”
回家的路上，兰心靠在副驾驶上，心情复杂。
“咱儿子是天才。”她说。
“嗯。”连禹也点头。
“那咱闺女呢？”
连禹也沉默了一下：“……等等也有优点。”
确实有优点。
等等的优点是——除了学习，样样都好。
跳舞好，幼儿园文艺汇演她是领舞。
人缘好，全班小朋友都喜欢和她玩。
嘴甜，把爷爷奶奶哄得天天想接她去住。
运动好，跑起来比男孩子都快。
唯独学习，坐不住三分钟。
“妈妈，我不想学写字。”等等趴在桌子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兰心，“我想去跳舞。”
兰心看着她那双大眼睛，心就软了。
“行吧，去跳舞。”
等等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
连禹也走过来，揽着兰心的肩：“别担心，她有自己的路。”
兰心叹气：“我就是怕她以后觉得我们偏心。”
“不会的。”连禹也亲了亲她的头发，“咱们两个都爱，一样爱。”
慢慢开始上各种培训班。
数学、物理、编程，学什么都快，老师教一遍就会。回到家也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看书、做题。
等等则去了舞蹈班。
每周三次课，她每次都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回家还要拉着兰心看她跳舞，小裙子转起来像一朵花。
“妈妈，你看我跳得好不好？”
“好，特别好。”
“那明天你还来看我跳舞吗？”
“来。”
等等满意地笑了，扑进兰心怀里。
晚上，连禹也回到家，看见兰心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
“我在想。”兰心说，“咱们这两个孩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连禹也坐下，把她搂进怀里：“变成什么样都行。只要他们健康、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要是等等一直不爱学习呢？”
“那就跳舞呗。”连禹也说，“跳舞也能跳出名堂。”
“那要是慢慢一直不爱说话呢？”
“那就当个安静的科学家。”连禹也笑，“科学家也不需要说太多话。”
兰心想了想，也笑了。
她抬头看着连禹也：“你说得对，只要他们好好的，怎么样都行。”
连禹也低头亲她：“这才是我老婆。”
卧室里，等等和慢慢并排躺着。
等等翻了个身，凑到慢慢耳边小声说：“哥哥，你明天陪我去跳舞好不好？”
慢慢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好。”
等等笑了，抱住他的胳膊：“哥哥最好了。”
慢慢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翘。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张小小的脸上。
一个做着甜甜的梦，梦里有舞台和掌声。
一个安静地睁着眼睛，想着白天没看完的那本书。
第二天早上，兰心推开房门，看见等等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被子踢到地上。慢慢睡得很规矩，被子盖得好好的，但胳膊被等等压着，动弹不得。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等等的被子捡起来盖好，又看了看慢慢。
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她。
“早。”兰心小声说。
慢慢眨了眨眼睛，也小声说：“早，妈妈。”
兰心愣了一下。
慢慢平时很少主动叫人，一般都是她问才答。
“怎么了？”她问。
慢慢想了想，说：“姐姐昨天说，让我陪她去跳舞。”
“嗯？”
“我想去。”
兰心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那你去。”
慢慢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兰心站在床边，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连禹也昨天说的话——“只要他们健康、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
嗯，会的。
她轻轻带上门，出去准备早餐。
身后，等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哥哥，抱。”
慢慢睁开眼睛，往她那边挪了挪。
等等抱住他，继续呼呼大睡。
慢慢看着天花板，嘴角微微翘起。
窗外，阳光正好。
又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一个很好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