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吝子明。”

听见自己的名字后，吝子明握紧了拳头，冷汗已经打湿了背后的衣襟，仔细看，他的身体还有些发抖。

谢言昭只以为是他过于紧张了，还安抚了几句，给他喘息的时间。

而在场最了解他的江余北却看出来了端倪，吝子明这人平时最是自负，面对这种场合，还不至于紧张到这种程度，甚至可以说如果是他凭真实力选拔上来的，必定会孔雀开屏一波，大肆诉说自己的拍摄历程，但现在看对方坐立不安，仿佛椅子上有钉子的模样，江余北大概猜到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吝子明磕磕绊绊地回答完第一个问题，整个回答太浮于表面，还一会扯东、一会扯西，完全驴唇不对马嘴，连下面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大部分都把网站内的优秀作品研究了个遍，他们都能说出三分见解来，但吝子明这个“创作者”却一无所知，可见其中有不少猫腻。

谢言昭皱眉，抬眼看向那心虚到面色苍白的人，他活了两辈子，心里自然马上就有了结论。

“吝子明，我记得选苗的规则写得清清楚楚，需在校大学生或应届生上传自身原创作品参加，如若违规，取消资格。”

谢言昭沉声说道，他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也是想给他一个台阶下，只要他承认并主动退出，他也愿意保全他的名声。

但吝子明却一口咬死不承认：“谢导，这部作品就是我自己拍的，你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污蔑我！”

江余北在心里暗笑，谢言昭还没说怀疑他作弊的事，他自己倒是先承认了。

这下，吝子明真的要完蛋了……

不仅是江余北，在座的其他人也都向吝子明投向了怜悯的目光。

可吝子明自己还不自觉，一个劲儿地输出：“谢导，我就摊牌了，就算我是找了枪手那又怎样？我家是做飞船生意的，我自己能带资源，你还能得到数不尽的好处，我不比那群穷鬼强多了？”

谢言昭脸彻底冷下来，语气冰冷：“哦？继续说。”

吝子明还以为是游戏，一改之前的心虚，心想昭华也不过如此，不照样是有钱就能来。

“只要捧我，我让我爸给你投五千万星币，还有什么奇珍异宝、就算是人，不管是什么样的，我也能给你弄来。”

说到后半句话，吝子明的表情带了些猥琐，他之前就听说过，谢言昭捧李可的原因是李可给谢言昭拉皮条，网上的人说他谢言昭多么高风亮节，他看也不过是个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人。

“谢导，你觉得如何？”

他势在必得地挑了下眉，还挑衅般地瞪了一眼旁边的江余北。

江余北皱眉，看向了前面面无表情的谢言昭，他心想，应该不会吧，谢导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不仅是江余北，其他人也在紧张地等待谢言昭的回复，他们都是刚出茅庐的大学生，有自己坚定的信念，他们没见识过社会上的肮脏事，或者说就算见到了，他们还是天真单纯地希望自己能处在一个绝对干净的地方。

“哈——”

吝子明表情一喜，以为是对方同意了，刚要道谢，就听见谢言昭道：“你脑子没事吧？”

谢言昭压根不是同意了，而是被气笑了。他实在憋不住骂出声，完全维持不下去之前那个温和前辈的人设。

对于这第二十个选苗的名额，其实谢言昭在吝子明的《黄昏后》和另一部作品《侠剑吟》之间犹豫过。

最后选择吝子明的原因是《黄昏后》的拍摄手法很老练，他之前跟江简称赞说这就像老手拍的一样，刚毕业就能达到这种水平，天赋和努力是缺一不可的，所以他才愿意给他这个名额，但万万没想到，他的一语成谶，还真是老手拍的。

而另一部作品也非常不错，是关于江湖的，虽然拍摄手法相比之下显得有些稚嫩，但剧情流畅有悬念，人物塑造鲜明，但输在其中有几个剧情设定与《烬余欢》类似，他希望创作者可以发散思维，创造出更有意思的东西，所以他没有选择《侠剑吟》。

如此看来，他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

“5000w？我缺你这点钱？就这点钱还指望着我给你开后门？打发乞丐呢？我真的特羡慕你，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找枪手还理直气壮的，我看你就是把一边脸皮撕下来粘到另一边脸上——一边不要脸一边二皮脸，赶紧给我滚蛋！”

“还想给我拉皮条，你可得了吧，我压根不需要好吧？你睁开眼看看，我可不长你这样，真是眼里有屎看谁都是屎，你没人要我可有人要。”

……

谢言昭本就因长期的高压工作精神紧绷着，又被吝子明这个蠢货气到了，一时没忍住就开骂了。

连续骂了一段时间后，谢言昭才反应过来——哦，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连忙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环顾了一下四周，底下的人，包括被骂懵了的吝子明在内，都是一脸怔愣地盯着他。

完了……他的一世英名，毁于一张嘴。

他闭了闭眼，然后不得已还是选择了面对现实，谢言昭轻咳几声：“咳咳，吝子明同学，我刚才说的话是想让你醒过来，这个世界上不是用钱就能买到一切的，我会取消你的选苗资格，顺延给下一名，现在，请你离开。”

吝子明回过神，还想说什么，却被谢言昭叫来的保安架走了。

谢言昭抬眼看到底下的学生们呆呆地盯着他，他好像又死了一会了。

“那个……大家都看到了吧，在昭华，不看家世、不看财富、只看实力。”他拿出一副非常严肃且正经的姿态，“诸位没问题的话，可以签合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