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备三年的《金雾弥漫》在开播一个月后，就经历了女主角死亡的噩耗，姚导暂停拍摄已达半年有余。

国际名导磨剑多年的重磅项目，女主角的试镜机会，这不仅仅是一个角色，更是一条通往顶级电影殿堂的青云梯。

路雅宁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她上前一步，对着姚导露出最完美的的笑容：“谢谢姚导，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楚幺幺接过那份沉甸甸的邀请函，指腹清晰地感受到纸张的纹路和墨印的微凸。

久违了……

楚幺幺嘴角扬起一丝欣慰的笑意，“谢谢姚导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全力以赴。”

姚成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最后一期节目，在这份重量级的邀约引发的巨大波澜中，圆满落下了帷幕。

录制散场不久，茶水间里只亮着一盏冷白的灯。

路雅宁靠在茶水台边，冯静怡挨着她，两人之间的空气还萦绕着未尽的笑意。

“雅宁姐，那个楚幺幺凭什么和你比？”冯静怡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够穿透半掩的门。

楚幺幺的脚步在门外凝滞了一瞬，她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均匀的声响，楚幺幺径直走向饮水机，接了满满一罐子水，水流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喧哗。

最后还是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径直走向吧台接了满满一罐子水。

里面的两人停了话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背上。没有窃窃私语被撞破的尴尬，那沉默里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审视。

“喂，”冯静怡的声音扬了起来，带着明晃晃的刁难，“你瞎了？不知道打招呼吗？”

楚幺幺转过身，将手里的杯盖不紧不慢地拧紧，目光直直刺向冯静怡：“你在背后蛐蛐我，反过来还要我给你打招呼？”

冯静怡被噎得一顿，“我……那雅宁姐呢？她是你的同门师姐，你也不打招呼？”

她很快找回架势，声调拔高，“我看这一届的新人，真是越发不懂规矩了。”

楚幺幺视线微偏，掠过一旁的路雅宁，对方正倚着台沿，微微扬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回望着她，唇角甚至噙着一丝放任的笑意，丝毫没有要打断或劝阻的意思。

路雅宁一贯如此。从前，所有吃力不讨好的应酬、所有容易得罪人或搞砸的场面，都是程漾挡在前面。而她，只需在事后温言软语，便能将功劳与好感一并收拢。

估计，她这辈子做过最不谨慎的事，大概就是亲手将程漾推下那片漆黑的海。

楚幺幺心底冷笑，目光重新落回路雅宁脸上，一字一句清晰道：“看好你的狗，别放出来乱咬人。”

“你……”冯静怡霎时涨红了脸，扬起手就要冲上来。

楚幺幺手腕一抬，冰凉坚硬的杯身恰好抵住冯静怡的锁骨，毫不客气地将她推远：“导演组还没走远，我可没空陪你们在这里‘扯头花’。”

冯静怡被那力道钉在原地，举着的手僵在半空，惊疑不定地瞪着眼前人——她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硬气？

楚幺幺不再看她们，转身欲走。

“楚幺幺。”路雅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惯有的高傲。

楚幺幺停步，侧身。

路雅宁缓步走到她面前，双臂优雅地环在胸前，下颌微抬，那副温婉皮囊下透出毫不掩饰的自矜与警告：“我不会让你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为了这部电影，她从半年前就开始与剧组频频接触，方方面面打点周到。她绝不允许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新人扰乱她的事业规划。这角色，只能是她的。

楚幺幺的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她迎上路雅宁的视线，说：“路师姐怕是忘了，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

路雅宁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

“不是你的东西，”楚幺幺语速平缓，字字却如冰珠坠地，“永远都不是你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雅宁姐争？！”一旁的冯静怡猛地冲上前，挥手就朝楚幺幺的脸掴去。

楚幺幺反应极快，抬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五指收拢。冯静怡吃痛，挣扎了一下，竟没能挣脱。

“冯小姐，打人是犯法的，我不介意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好好教教你。”楚幺幺一把将她的手甩开，最后看了一眼路雅宁，走开了。

门轻轻合拢，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路雅宁盯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拳头越握越紧，紧到骨节泛白，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