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官员马上回答:“回禀殿下,‘义仓’粮草刚刚到达,足以支撑一段时日。”
说完粮草,洪源没忍住上前两步,急切道:“启禀殿下,粮草如今尚且足够,反而是棉衣、炭火、木柴等御寒衣物以及药材是最紧缺的!因宁城从未如此寒冷过,故城中此类御寒所需之物储存甚少,周边城池也俱是如此,有不少百姓躲过了雪灾却在夜里被冻死……”
李琮自然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他示意对方稍安勿躁,接着又问了其他一些紧要问题。
待了解完毕后,李琮一条条吩咐下去:
“户部诸位大人,将我们带来的物资与洪大人做好交接,随后带上赈银,立即动身去北边城镇筹措御寒衣物及药材,郎中也重金聘请一些带过来,虎贲卫派一队人护送。”
“工部诸位大人,带其余的虎贲卫为宁城及周边城镇开路通桥,保证各路物资运输通畅。随后再为百姓修建房屋。”
“汪大人,尸体必须尽快处理,异常天气不会一直持续,南方天气偏暖,耽误下去过段时间很有可能滋生疫病。”
“为灾民派发救济粮……”
……
最后,他语调变冷:“另派人快马去武州卫查看情况,告知指挥使,卫所所有人务必在明日前赶到,若有抗旨不尊者,就地处置。”
众官员纷纷应是,随后退了出去。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位太子爷兼钦差是真的不好惹,可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好性,这段时日他们必须夹紧尾巴做事了。
正事说完,天色渐暗,少见的深蓝色光线冷冽地笼在这座南方城池上空。
李琮拒绝了洪源提出的接风宴,让他们都去忙,赈灾刻不容缓,没必要弄这些虚礼。
自己起身去了洪源提前给他安排好的住处,宝平一边为他脱下大氅,一边念念叨叨:“连日赶路本就疲乏,殿下刚到就忙着安排逐项事宜,也不曾稍作休息。”
李琮坐下,手指揉着隐隐钝痛的太阳穴,没有说话。
宝平见状也噤了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片刻后,头痛稍缓,李琮伸手解下腰间的荷包,倒出里面的东西,拿到眼前——
正是先前沈明送给卢和光的那枚鲁班锁。
不难看出这枚鲁班锁常被人拿在手中把玩,表面泛起圆润的光泽,握在手中触感细腻柔润。
李琮略带薄茧的指腹缓缓覆于表面,他的思绪也不受控制地飘散了出去:
不知京中情形如何,周阁和汪弼是否按捺不住有了动作?
谢策将军剿匪是否顺利?
不知沈明此刻……是否还在为我牵挂?
出发之前,他特地去了沈明房中,坐在床边,却没有叫醒床上沉睡的人。
沈明前一日就十分舍不得自己独自远行,若将他叫醒,又是一番相依难舍。
那人在睡梦中仿佛也并不安稳,亦或是察觉到了领地被侵入,略显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鬓边一缕黑发蜿蜒至一向紧扣着的领口中。
他静静看着,鬼使神差般地伸出了手,顺着那缕黑发,从发根处缓缓下滑,直至被领口挡住——
那只手顿住,不知过了多久,没有继续向下,而是将那缕黑发从领口中拿出,轻轻放至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