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琪背对着客厅,手里机械地洗着菜。水花溅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她垂着眼眸,看着水流冲刷着菜叶,脑海里却全是刚才白鸣仰起头看苏禾时,那漾满宠溺的眼神。
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自己,更没有主动、亲密地抱过自己。
白琪抿紧了唇,将手里的青菜重重地按进水盆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苏禾见状,哪里肯干坐在客厅里。她眼珠一转,松开白鸣的胳膊,转身就溜进了厨房。
“我之前也经常给她做饭的,”苏禾靠在厨房门框上,目光落在白琪身上,语气轻快得像是真的在讨教经验,“需要帮忙切点什么吗?”
白琪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苏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白琪利落的切菜动作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白总还真是十项全能,不管做什么都这么完美。”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不愧是顶级玩家啊。”
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低沉的嗡嗡声。
白琪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微微侧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流理台旁的苏禾。厨房顶灯的光晕落在她眼底,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上次巴黎画展,我看了你的画。”白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砸在苏禾的耳畔,带着一种审视艺术品般的冷静,“我对你这个‘缪斯’,也十分感兴趣。”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意味:“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怎么不算有默契呢?”
苏禾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没等苏禾回过神,白琪已经收回了目光。
她拿起案板上那把沾着水珠的菜刀,刀柄朝外,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递到了苏禾面前。
“麻烦你帮忙切一下土豆哦。”白琪的语气恢复了日常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
苏禾下意识地接过菜刀,手里沉甸甸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就在她准备找个台阶下的时候,白琪转过身,继续处理着案板上的食材。伴随着清脆的切菜声,她用一种漫不经心、却又仿佛宣告主权般的口吻,轻声补充了一句:
“对了,白鸣愿意陪我玩游戏。”
苏禾到底是个行动派,哪怕心里再憋屈,手里的刀也没停。
只是那土豆切得实在有些随心所欲,有的薄如蝉翼,有的却厚实得像砖块。白琪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那些厚土豆块挑出来,多炖了一会儿。
半小时后,饭菜上桌。
白琪将一杯颜色澄澈、点缀着薄荷叶的特调酒推到苏禾面前,顺手把一杯温热的鲜榨果汁放在了白鸣手边。
苏禾看着那杯酒,满脸写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一脸不屑地接过来,冷哼一声,仿佛在品鉴什么毒药般,仰头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苏禾直接被硬控了。
她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白琪调酒的手法确实绝,果香与烈酒的比例拿捏得恰到好处,入喉顺滑,回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清冽。
苏禾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好恨!但是不得不承认,她自己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味道。
在心里默默把白琪原谅了一秒后,苏禾又抿了两口,秉持着“不能浪费顶级资源”的原则,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但还是傲娇地撇了撇嘴:“……还行吧。改天教我。”
“随时都可以。”白琪看着她,礼貌又从容地回应。
苏禾还是有点不甘心。既然在酒上没占到便宜,那就在菜上找找场子!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肉塞进嘴里。
可恶!为什么做饭也这么好吃!肉质软烂入味,酱汁浓郁却不腻,简直比她以前常去的那家米其林餐厅还要惊艳!
苏禾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一股“我不服气但我又无法反驳”的哀怨。
“怎么啦?苏苏?”白鸣正小口喝着果汁,一转头就看见苏禾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她好奇地眨了眨眼,关切地问道,“没胃口吗?还是不合口味?”
苏禾猛地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食物,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是……我在细品。”
白鸣更疑惑了,歪着头问:“细品什么?”
苏禾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小声嘀咕:“细品一下……我还得学。”
白鸣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抽了张纸巾,自然地递到苏禾嘴边,柔声哄道:“你就是太久没好好吃饭,饿得有些低血糖了。快多吃点。”
苏禾看着白鸣那双毫无防备、满是关心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不甘瞬间化作了一滩春水。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又看了一眼对面正慢条斯理喝着汤、深藏功与名的白琪,最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饭。
行吧,打不过就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