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白鸣拿起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不用谢。”白琪指尖轻轻摩挲着真皮座椅的纹路,视线掠过窗外倒退的霓虹,语气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能让你这样护着的朋友,一定很特别吧?在这边能有个人随时陪着,确实比什么都让人羡慕。”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白鸣,眼底笑意温柔得像浸了蜜,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描淡写:“你们认识很久了吧?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确实比什么都难得。”
白鸣没察觉她话里那层薄如蝉翼的试探,下意识攥了攥手里的水瓶:“其实才半年啦,不过苏禾和我老家是一个地方的,她性格特别好,像个小太阳似的,跟她在一起从来不会觉得闷。”
“是吗?”白琪指尖微微收紧,嘴角的笑意却更柔了些,像是在真心替她高兴,“那确实难得,能遇到个合拍的同乡,比认识多少年的人都贴心。”
“嗯嗯。”白鸣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白鸣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到白琪身上,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女人。
精致的侧脸,卷曲的长发,还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却又那么有距离感。对于白鸣来说,两个人统共才见了两次面,除了上次那次偶遇和今天的偶遇,她对白琪的了解几乎为零。
这种陌生感让她感到局促。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气场如此强大又看似完美的“姐姐”开启话题。聊苏禾?好像不太合适。聊自己?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白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白琪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僵硬和那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她侧过头,看着白鸣低垂的眉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这只受惊的小兔子,大概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是不是累了?”白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语气温柔得像是一汪温水,“看你的黑眼圈,最近睡眠质量不好吧。”
白鸣愣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抬起头:“啊……有一点。”
“那就闭眼休息一会儿。”白琪没有给白鸣任何拒绝的机会,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声音听起来更加沉稳安心,“路程还有一段,到了我叫你。安心睡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白鸣所有的局促。那种被包容、被照顾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白鸣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白琪的目光落在白鸣脸上,看着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睫毛,心头像是被羽毛拂过,泛起一阵细密的痒。
这段时间,她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安静的身影牵引。从上次在画展看到她,到今晚在酒吧里她扶着苏禾时那副有些狼狈却又无比认真的模样。
一种陌生的、名为“保护欲”的情绪,悄无声息地在心底生根发芽。
白鸣就这样,以一种她无法预料的方式,闯进了她的世界。可她又像一座紧闭大门的城堡,外面的人只能看到高墙,却窥不见里面的风景。
她想走进去,想知道墙内是荒芜还是繁花似锦。可她又犹豫了,贸然闯入,会不会太唐突?会不会让她受到惊吓,然后把那扇本就紧闭的门,锁得更死?
太热情会吓退她吗?
白琪在心里问自己。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别人对她的靠近或迎合,却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小心翼翼,如此患得患失。
这真的只是好奇吗?
她看着白鸣毫无防备的睡颜,一个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却又被她刻意压了下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白鸣浅浅的呼吸声,和白琪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到了。”
白琪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边,动作利落地将还在昏睡的苏禾扶了下来,交给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保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处理完苏禾,她才转过身,看向刚从车里下来的白鸣。
夜风微凉,吹起白鸣额前的碎发。她看起来还有些惺忪,眼神迷蒙,像只还没完全睡醒的猫,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柔软。
白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用指尖轻轻夹着,递到白鸣面前。名片是哑光的黑色,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简洁得如同她本人。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白琪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地址你决定,电话提前跟我说一声,后天见哦。”
白鸣接过名片,意识地握紧了名片,点了点头:“谢谢你了……后天见。”
白琪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坐回车里,隔着车窗对白鸣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启动,白鸣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手里那张薄薄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