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愣住了。
这些事,她以为他都不知道。
“你知道?”
“我后来才知道。”南世爵说,“那时候不知道。那时候……我太蠢了。”
他又说了一遍自己蠢。
桑迎忽然想笑,她问:“还有呢?”
南世爵看着她,眼神很深。
“还有那晚上。”
桑迎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晚上?”
“我出事那天晚上。”南世爵说,“我去找你。你记得吗?”
桑迎摇头:“我不记得。我只有十八岁的记忆,后面的……像是别人的。”
南世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那我告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回距离更近了,近到桑迎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天晚上我去找你。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就是想去。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在哭。”
桑迎的心揪紧了。
“你蹲在路边,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我喊你,你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南世爵的声音低低的,“你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就扑过来抱住我。”
山风停了一瞬。
“你抱着我哭,说你怎么才来,说你等了我好久,说你再也不想喜欢我了。”南世爵说,“然后你就亲了我。”
桑迎的脸腾地红了。
“我……”
“我那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南世爵继续说,“但我记得一件事,我抱住你了。我抱得很紧,我不想松手。然后我亲回去了。”
他看着她。
“那不是冲动,桑迎。那是我想了很久的事。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桑迎的眼泪又掉下来。
这回她没擦,就让它流着。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山寺的钟声响了一下,惊起檐角的一群鸽子。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就出事了。”南世爵说,“回去的路上。我想着第二天去找你,第二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伸出手,这回没有停在半空,而是轻轻落在她肩上。
“桑迎,我让你等了三年。又让你等了七年。”
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晚了。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我知道你十八岁的时候喜欢我喜欢得有多辛苦!”
他顿了顿。
“但我还是想问你。”
桑迎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喜欢的那个人,十八岁的时候喜欢你。二十五岁的时候呢?”南世爵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点不确定,有一点点紧张,那是她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她……还在吗?”
桑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只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蹲在门槛上舔爪子,舔着舔着抬起头,喵了一声,像是在催她回答。
桑迎深吸一口气。
“南世爵,你知道我二十五岁这七年是什么样吗?”
南世爵摇头。
“我也不知道。”桑迎说,“我只知道那些记忆像是别人的。但我能感觉到……那个‘我’,很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二十五岁的手,和十八岁不一样了,骨节分明,指尖有点凉。
“她可能等累了。”她说,“等了那么久,等了那么多年,等到最后……都不记得自己在等什么了。”
南世爵的手从她肩上滑下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干燥,有力。
“那换我等。”他说。
桑迎抬起头。
“你等什么?”
“等你。”南世爵说,“等你十八岁的那部分慢慢长大,等你二十五岁的那部分慢慢想起来。等你想清楚,还要不要喜欢我。”
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我等过你吗?没有。一直都是你在等我。”他说,“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