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来接她,看到她的那一刻,却不知要说什么——他看到小含眼底的疲惫,毫无遮掩,她坐在原地没有动,看到他会露出笑意。
陈耀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一手揽着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两人只是静静的坐着,直到苏小含凑近他怀里,闷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去。
陈耀说,等你休息好。
她闭着眼睛,本想说可以走,但感觉到自己浑身酸软的身体,说,那可能回不去了。陈耀默然,说我可以扶你。她把手腕伸过去给他,说现在没有知觉,帮我揉一揉。
陈耀照做,她才感觉到手腕上传来酸麻的触感——看上去都红了,都是被狭窄的瓶口弄的,弄了一天。
她主动说,不会再去了,好累呀,没想过会这么累。我果然还是适合休息。
他包住她的手,说你不用做这些,这些是我做的事。小含眼底一阵酸涩,心尖也涌上无力,却也只说,知道了。
在返程的地铁上,苏小含基本一路都靠在陈耀身边,两人在座位边上坐着。到后程的时候,她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快到了,结果陈耀也睡了。
他的头就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晃晃悠悠的,却能在快掉下去时,自己调整过来。这时苏小含才直观地意识到,其实他工作一直也很辛苦,只是她习惯了他所表现出来的沉稳模样,这个在她面前永远不愿倒下的人。
她自己刷着手机,看快要到了,就轻轻地唤醒他。陈耀迷糊间看了一眼报幕,却说到站了叫也行。苏小含抓着他的手,他拎着一袋东西,看来又是提前买的食材。
“都是你喜欢的,干活很累,需要多补点。”陈耀听到袋子响动,回答道,“做你喜欢的鸡翅煲,煮点温水菜,再喝点松茸瘦肉粥。”
苏小含的手抓得更紧,“要不要先休息?”但她也知道不行,因为出租屋里,他们依然不用冰箱。如果不煮掉,就浪费了——尽管他叫收银员给了冰袋保鲜。
煮这些食材用了差不多一小时,此时已经很晚了,变成了真·夜宵。
“12点的夜宵,”苏小含看着一桌美食,迫不及待地开动,“好吃!”
“慢点吃。”陈耀摸摸她的头,拉开椅子坐在一旁,“都是你的。”
“这句话是不是在哪说过……”她“啊”了一声,“忘了。”
她三下五除二就快吃光了,没多久就填饱了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之后到沙发那去了。她觉得很困,很想直接睡,但陈耀拉她起来,去洗澡刷牙才给睡。
她一系列准备好后,几乎一沾枕头就着,感到陈耀忙完也爬过来的时候,可能已经凌晨两三点了。
第2天起床,她感觉身体散架了——比自己每次返校那天,一人带着行李箱从1楼爬5楼回宿舍更甚。
手臂处的肌肉是最明显的酸疼,扯一下都很疼,还硬邦邦的;腰和大腿也痛,很多时候手上发不起力,她都会借助使劲。
她感觉喉咙很渴,火辣辣的。虽然没吹多少凉风,但多少也让头有点发热。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陈耀已经出门,她在床上放空了好一阵,看了会手机,恢复力气才起来。
走路的时候脚也在疼,看来一天都只能待家里了。苏小含扶着腰,小心地摸墙走出去,看到客厅里,陈耀为自己买的包子与豆浆——看来他今早也比较匆忙,但有的吃就好,这类基本的需求他总能做到。
她感觉没太多胃口,身体软趴趴,没吃多久就直接倒在了餐桌上。
一会应该多喝点水,她想。陈耀早上烧了水,热水壶里的水还温着,她索性闭眼休息。
——
过了几天,她身体刚刚好转,就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她没有说去哪里,将他带去了照相馆,里头的音乐声震得人烦躁,他们在外头登记之后,等了许久时间才被招待进去。
苏小含说是网上刷到的地点,有优惠券——后来她才发现被坑了。报价比网上多太多,所谓的打折还是她想办法说辞打下来的,八五折,也没便宜多少。
关键是无法保留底片——这个是什么她后来才知道,而且只有一个相册、一个摆台、十几张电子版精修,没了。
在选照片的时候,工作人员还一直催促,一共拍了一百多张,有很多精彩的底片留不下来,都只能彻底删除。苏小含咬牙忍痛多加了几张照片,加一张就要200块,可想而知,最终预付的价格加上附加费,已经是她一个月火锅店打工的工资。
但她还是付了,尽管陈耀一直拉着她的衣袖欲言又止。但他依然只是沉默地跟着,偶尔来一句,这服务态度怎么不去见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