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她要多休息,他可以帮忙定住处。但她拒绝了,说想亲自看。
于是回到此时,她想着这两周发生了什么。除了闲得慌,也没出什么事。
她多次想着要再找兼职,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在网上刷不靠谱的招聘帖,尽管主动去联系,好多工作也都石沉大海,估计是看她资料里写着在校生,而且还是外省的。
没有更多精力线下去找,她干脆再一次摆烂,反正家里时不时就问她需不需要钱,她也不缺活下去的资本。
她的时间停滞了,停滞在大三下学期,同学们都在学习赶课,而她只是在窝里蹲。
这天,陈耀回来的时候是十点多。他带着从外头买回来的烧饼,想着她应该喜欢吃。小含不在客厅,应该在房间里。他没有去叫她,只是洗了手,又去重新烧了一壶开水。
然后他坐在客厅,没有马上拿手机,而是将自己的头埋在双臂间,深深吸了口气。
他做的不好,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些只是微不足道的挽回罢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她过来了,然后呢?她的学业没有继续,都是他造成的。
他没有负起责任。她在H市医院的时候,他不在;在K市脆弱的时候,他没过去。在她的家人单独质问,为什么不做措施,为什么伤害她的时候,他答不上来;尽管此时她过来了,他好像也做不到什么。
原来最令他绝望的事是这样来的——她并没有离开,但同时,也扛下了所有的痛。
他闭着眼,听到小含推门出来的声音。她慢慢走过来,问有没有吃的。他说有,把烧饼递给她,说你试试,应该好吃。她尝了一口,说确实,下次还买。
她嗔怪他,为什么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她在房间等了好久,露出难过的神情。他懊恼道,不想打扰你,之后我会的。
不过这次她心情并没低落,反倒是将他拉进房间。而也是在这一刻,陈耀看到了他此生都难忘的画面。
房间关着灯,却围满了温馨:暖黄的光带折叠成字,有一角一不小心掉下来。小含发现,立马要踩到床上补救,手忙脚乱的找到胶带,又把它贴回去。
旁边贴着彩带,还有放在床上没来得及贴上去的小动物装饰。
他看着这些字发愣:我们认识3周年!
“今天是5月1日,”苏小含说道,“我把这天,当成我们的专属纪念日啦。”
“为什么?”他却问。
“我们相遇了。”她简短地回答。看着他迷茫的神情,她爬下床,“不记得了?”
记得。他在心中道。
“喜欢吗?”小含已经得出答案,“那必须的,我准备了好久,都没完全弄完……”
陈耀紧紧抱住她:“喜欢。”
她不好意思地抓自己头发:“其实……是因为太无聊,想了个节日,找点事儿做……”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3年了吗。
他牵着她的手,头一回问她,小含,为什么要弄这些。
“因为你是最好的瓜!”她伸手讨要抱抱,跳到他耳边道,“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好的?怎么可能?他看到她又坐回床边,半跪在她身前,手够到她的小腹,头埋在她膝盖上。
这一触,却让苏小含泪意袭来——她不想哭的,她以为早就哭够了。
她声音带颤:“你是在意的……对吗?”
“陈耀!”她大声喊道,“说话……说点什么啊……”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冷静下来后,她声音也恢复正常,灯光像是无声的保护区,静静围绕着二人。
她的手放在他头上,感受到裤腿上晕开的水渍,她知道他在哭。
安谧的氛围中,坐着静静等候的她,以及不再出声、却胜似千言万语的他。
她终于知道刚来的时候,那份空气中的沉重感是什么了——原来那已然不存在的小生命,已经悄悄将他们的心系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