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向她讲解的时候，用通俗易懂、条理清晰的语句来组织，每一次说完一段，都会停一阵子，确认她吸收了，再继续下一段。

而她消化内容时，会空出时间，陈耀会有一阵恍惚——他也有可以像这样，熟悉的指引她、分享给她的话，就像她分享给自己的很多事情一样。

苏小含就会点点头，不像之前那样卖力了，但每一回都会认真听。

这条路，她确实曾决定走过。

如果一切需要破釜沉舟，这也是她的出路之一——尽管家里人知道了之后，肯定会一屑不顾，认为自己不自量力。

有时候晚上9点多，店里如果比较闲，苏小含就会从房间里出去，看看陈耀在1楼做什么。可能有时候就是在整理工具、有时候在做一些收尾的工作、有时候还兼顾记账。

苏小含就会走到他身边，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的神情。陈耀会用他磨出茧的手，屈起食指，点一点她的脸，然后两人坐在矮凳上，他又亲自为她补一些知识。

苏小含明显的发现，自从这件事之后，他好像再不排斥自己碰这些了，她感到很欣喜——陈耀愿意让她加入了。

有时她也会参与汽修厂的关店准备，她会去外头把招牌慢慢搬回来，陈耀就看她走路缓慢、还拖着个跟她有半人多高的牌子的样子，就像企鹅一样笨拙，忍不住露出笑容。

陈耀在跟她道别入睡前，总会问她晚上有没有饿，有没有想吃的。

之前苏小含大多数都会讲没有，或者直接等着陈耀的煮品。这次她脑袋转了转，想着可以开始分零食了。

陈耀说零食吃太多，可能对胃消化有负担，所以他搜了一下手机，为她煮了一碗苹果红枣水。苏小含倒是锤了他一下，对他说她想的实在太多了，她平时在宿舍没少这样吃，也没见自己有多胖。

看到陈耀似乎真想伸手试一下，她马上警告他：“诶诶诶，哪有这样的！”又主动窝在他怀里——随着时间的相处，这样的小细节越变越多了。

不过陈耀在一手揽过她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腰，弄得苏小含直起身就要打他，结果发现陈耀闪的老快，这时候他脸上才会少有地出现他这年龄本该有的调皮笑容。

苏小含有时候很喜欢戳他的脸，因为觉得他的脸特别有弹性，很可爱。尤其是脱下工服，穿上家居服的他。

这个时候或许她才会再一次的意识到，陈耀也才是个19岁多的少年。

说是分零食，但大部分还是被小含吃掉，因为陈耀一般不怎么吃，她只能吃了一会，就从包装袋拿一把塞他一嘴。

陈耀反而眼疾手快地接住每一片即将掉下去的零食，然后就都归他，引来她赞叹一句手法高超，又若无其事吃自己的。

他的行李都重新摆放完成，这个房间又迎回了它的主人。苏小含至此才终于恢复状态，轻声说道：“不要再走了。”

陈耀坐在她旁边，双手抓住床沿，收了一下，也说：“别做辛苦的事。”

“这得怪你，你小看我。”她点他胸口。

他却忽然来了个有力的拥抱：“求你了。”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这下她眼睛又酸涩起来：“……那好吧。”

而后她眼睛一转，“既然你已经答应我了～”

结果在她要做出任何举动前，他又退开一米远。引来她一阵呼唤，但他只是拿上她喝完的碗溜出去洗了。

这一天也要过去了，这也是苏小含的人生中，少有的第1次认真而快乐地过一个暑假。

尽管还有很长的时间，她也希望，这个暑假能过得慢一些，这样她就能待得更久了。

同样这样想的，还有一个人。

此时陈耀坐在桌前，写下这一天的记录，而后关上记录本，又夹回桌上的小说架上：

算是……答应了。

开心，紧随而来的却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