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我几百年前，从一个倒斗的老前辈那儿讨来的。”虫王把铜镜擦得锃亮，小心翼翼地用红布包好，塞进了方南燕的怀里，“别弄丢了，这可是孤品。”

方南组把这些东西一一收好，又把无锋重剑背在身后。这把从三陵王墓带出来的重剑，上次在镇妖殿里给他挡下了不少攻击，是真正能扛的硬家伙。而且，平常背着它，还能锤炼体魄。

朱钰还是那身黑衣，扛着长枪，站在方南燕身后一言不发。

“走吧。”方南燕深吸了一口气。

夜色降临的时候，一行三人第三次站在了镇妖殿的入口前。

月光惨白，洒在那栋破旧的三层小楼上，像给它镀了一层霜。墙上的爬山虎在夜风里簌簌抖动，远处的客车厂废墟，静得像座坟场。

虫王走在最前面，在墙壁上按动机关。那熟悉的“咔咔”声再次响起，幽深的洞口露了出来。

方南燕站在洞口，往下看了看。黑暗像一口深井，吞掉了所有的光线。阴冷的气息从底下涌上来，带着那股熟悉的冥河腥味。

但在方南燕心里头，没像前两次那么心慌了。

方南燕额心一热，冰蓝色的纳布印记浮现出来，一股古老而精纯的龙威，以方南燕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胸口处的金蚕蛊也轻轻地震颤着，玄冥的气息也透出来，和纳布的龙威交织在一起。

石阶向下，再向下。

墙壁上的锁龙纹这次感应到了方南燕的气息，竟然微微发亮，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试探。那些古老的符文线条里，流淌着淡淡的银光。

很快，一行三人又站在了镇妖殿的主殿里。

镇妖尊者的雕像还是那么高，脚踏巨蟒，手持三叉铁戟，在黑暗中沉默地俯视着三人。八根石柱上刻满了面目狰狞的妖兽，那些浮雕在手机灯光里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方南燕深吸一口气，独自走向雕像后面的那条地缝——那个他一靠近就会起鸡皮疙瘩的地方。

这次不同了。方南燕刚靠近地缝边缘，额心的冰晶印记就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那股龙威不再温和内敛，而是如同海潮般汹涌而出，狠狠地撞向地缝深处！

虫王和朱钰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都有些发白。

地缝深处，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里，忽然有了动静。

先是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地下的岩石在摩擦、开裂，又像是沉沉的水流在极深的地方翻涌。

然后，方南燕看见了一只巨眼。

猩红色的，大得像一面鼓，正从地缝最深处的黑暗中，缓缓地、缓缓地睁开。

那只眼睛里，有疯狂，有痛苦，有历经千万年都无法磨灭的怨恨，还有一丝，他看不太懂的茫然。

他盯着方南燕额头上的冰晶印记，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直接在方南燕脑海里炸开——

“纳……布……”

那声音，像是从被遗忘的历史尘埃里挣扎着爬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无法言说的沧桑。

方南燕没有后退。

他把手按在玄冥的身体上，感受到玄冥紧张的律动，然后抬起头，直视着那只猩红色的巨眼，开口说出了那段纳布始祖传承里最古老、最威严的驭龙魔音。

一串古老龙语组成的音节，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大殿里回荡开来。

龙威浩荡。

那只猩红色的巨眼，猛然间剧烈收缩！

整个镇妖殿，开始剧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