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手而立，任由那狂暴的龙威将自己笼罩，衣袂猎猎作响，眼神却平静如水。眉心处，冰蓝色的龙晶印记缓缓浮现，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正的龙族气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向四周荡开。

玄冥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那双纯白的龙睛骤然收缩，死死盯住方南燕眉心处的冰晶印记。作为龙族，哪怕是旁支的冥龙，血脉深处也有着对高阶龙族本能的敬畏。它从那枚印记中，感受到了一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那是冰龙始祖纳布的气息，是龙族战士一脉的始祖意志！

纳布的地位，远远在他冥龙之上。

“玄冥。”方南燕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被封印数千年，怨气冲天，暴戾难驯，这我可以理解。但今日，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继续反抗。我会用驭龙魔音强行镇压你的龙魂，磨去你的神智，让你成为一具只知道服从的行尸走肉。这并不会影响你为我战斗。”

玄冥的龙躯猛地一震，纯白的龙睛中闪过一丝恐惧。它不怀疑这个人类的话。那枚冰晶印记中蕴含的始祖意志，加上驭龙魔音，确实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儿。

“第二，彻底臣服于我。我将会永远把你视作伙伴，绝不会奴役你。他日我若闯荡龙墓，收回饿鬼岛，得了机缘造化，必助你洗去戾气，凝聚真龙血脉，让你有朝一日，成就真正的真龙之身，而非如今这般，被视作龙族的异类、低等龙兽、被镇压在暗无天日的镇妖殿下！”

方南燕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他说完，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冥龙。

玄冥沉默了。

那双纯白的龙睛中，愤怒与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光芒。几千年来，它被视作灾祸，被镇压，被封印，确实从未有人对它说过“伙伴”二字。而这个人类，却第二次这样向自己说话了。

冥龙玄冥再次看向方南燕眉心处的那枚冰晶印记，那是冰龙之祖纳布的认可。能够得到龙族始祖级传承的人类，真的只是把他当作工具吗？

漫长的沉默之后。玄冥缓缓地摇了摇脑袋，庞大的龙躯从空中降下，如同小山般落在方南燕面前。地面微微震动，扬起一片尘土。

它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将那狰狞的龙首，在方南燕脚边的地面上，轻轻触碰了三下。

冥龙叩首，这是龙族最古老的臣服之礼。

方南燕伸出手，缓缓按在玄冥龙首正中的鳞甲上，触手冰凉，却有着微弱的脉动。

“从今日起，你是我的伙伴。”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以纳布传承者的名义起誓，他日若我证道巫神，必为你洗尽戾血，重塑真龙之躯。”

玄冥的龙躯微微一颤，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纯白的龙睛中，竟然闪过一丝湿润的光泽。

远处的虫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亲眼目睹冥龙叩首臣服，还是让他心绪激荡。这是现任巫皇轩辕鼎和上任巫皇司徒空都没达到的成就，因为两者皆不是真正的鬼泣之身，只是接近，这两个字，却已是天差地别。

朱钰则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长枪，看着月光下那一人一龙的剪影，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他跟随方南燕的时间只有区区几年，但已经亲眼见证了这个年轻人的太多奇迹。方南燕是真正的具备大气运之巫师。

方南燕心念一动，金蚕蛊来到手中，意念一动，玄冥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庞大的身躯化为一缕黑雾，钻入了金蚕蛊的体内空间当中。这一次，没有任何异动，金蚕蛊安安静静地爬在方南燕的掌心。这禁术巫师级别的金色蛊虫，还用同样金色的头部，蹭了蹭方南燕的拇指。

冥龙玄冥，彻底臣服。

方南燕让金蚕蛊自行活动，转身看向虫王和朱钰，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王叔，朱钰，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