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种在外十分惜财,对孩子们又出手阔绰的性格,让三任前妻肯来参加那天的庆祝家宴。
只是年纪稍大些的前妻们可以自如地控制情绪,哪怕心中有波涛骇浪,也能平静地坐下来说着夸赞祝福。
而那几个年轻气盛的孩子就恰恰相反了。
根据张阿姨的回忆,当天在饭桌上最先挑起这事的应当是老大邢光。
这是邢老板最大的儿子,也是最没出息的一个。
不仅年过三十整天在外鬼混,还没有一点做事的能耐。
从几年前鞋厂刚成立不久,邢正道就把初中肄业后游手好闲多年的邢光送进厂子,可这么多年的尽心关照下来,这小子还是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明白,更别提帮厂子提升业绩了。
“邢光这孩子蛮横惯了,料定邢老板不会当着那么多人说他,所以才专门挑这种时候替这事,说他和邢耀都必须进财务,说什么都不肯让别人进。”
“邢耀?”已经拿出随身带着的本子记录的叶云清愣了下。
她应该没有记错,邢耀并非邢光同父同母的弟弟,这种时候邢光难道不该帮着自己的亲弟弟邢宗吗?
“没错!就是邢耀!”张阿姨知道她在为什么事奇怪,又拍手感叹道:“要不然我说是大事呢,邢光当着他妈的面,去帮他爸后面老婆生的儿子,你说这叫啥事啊?”
叶云清闻言稍稍停顿,心间已然有了猜想。
既然这几人是为了利益打成那样,说明他们私下也很可能有利益交换。
她对这些有钱人的财产分配没太多了解,万一邢正道以后的决定不是每个孩子各自分多少,而是每个前妻分多少。
那万一第一任前妻偏心小儿子邢宗,邢光自然很容易和同母异父的弟弟做生意,早早为自己规划。
“那其他两个人呢?邢……邢宗和邢缘?”
叶云清还记得张阿姨说邢正道第三任前妻的女儿才上初中,看样子应该不会是天才少女直升财务科长的路线。
那么参与大战的应该只有老二邢宗和老三邢缘了。
她多少还有些好奇,这两人都是遇到至亲不肯帮自己的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先和自家弟弟打一架。
只是才听张阿姨说完这两人都很聪明,叶云清就意识到了这对兄妹很可能不会采用武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果真,张阿姨又拍这手感叹:“邢宗和邢缘都是好孩子,他俩谁都不出声,也不提自己要去管钱的事,只是共同反对邢光。”
张阿姨的描绘很生动,寥寥几句,已经让叶云清仿佛置身与那天的家宴中。
之前她听她姐说,有几次去小卖部看过那种豪门题材的电影,其中每个人都有八百万个心眼。
还感叹幸亏自家的关系相对简单不少,不用每天都计划怎么算计,只需要算明白包子的钱。
叶云清虽没看过那部片子,却也能大概猜到这几个孩子不同的特点以及心思。
她默默在本子上记下一些内容,准备帮邢正道找个精神医生来。
不过正准备盖笔帽时,她又想到一个重点。
“那天的大事只有这些吗?这只不过是几个孩子吵架,邢老板后来为什么一直说有人要杀他呢?”
庞大的瓜田着实不太容易管理,张阿姨在其中绕来绕去忙着给叶云清找最好的那个,都忘了重中之重。
“那天他们吵完,邢老板好不容易笑呵呵地把他们都劝回自己的位置,一家人准备吃饭的时候,夏小姐突然说了这孩子的预产期在最近的产检中显示有提前,还说到时候还要请大家去喝满月酒。”
自从在厨房听到邢光发疯,张阿姨就一心一意躲在厨房门后听着餐厅的八卦。
对于谁说了什么,她都精准收入自己的瓜田。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正是邢正道的年轻女友说了这话,这个言笑晏晏的大老板就不出声了。
再后来饭很快吃完,他们都各回各家了。
“我也不知道邢老板怎么了,吃完饭他就把自己关进屋子,后来夏小姐也拎着行李气鼓鼓地出来了,说要去朋友家住几天,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过。”
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家子,张阿姨早已放弃试图理解的可能了,可还是觉得这事太奇怪了。
怎么会因为只是说了预产期,整个屋子就立即陷入安静。
这次的瓜总算基本都让叶云清尝到了味道,她若有所思地把本子放回背包,准备再去和邢正道试着聊聊。
说不定还能让他说出心魔。
可谁知她这边还没走到对方卧室门口,去联系神婆的徐昌跃喘着气跑上来了。
“小叶同志!你快来!我有大事和你讲!”
他话音还没落,缩在房间角落的邢正道忽然冲了出来,径直冲向叶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