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局同志的轮流跟踪下,的确不出叶云清所料,车子最终停在了近郊没什么人经过的一处桥洞下。
在桥上火车轰隆作响的动静中,十分钟前还面容和善,与后排歪歪斜斜的那人聊天的司机忽然眼露凶光。
接着,他轻轻推开车门,从后备箱中取出原先准备好的假货,又打开后座的车门,蹑手蹑脚地抽掉男人的皮带,以及身上的皮夹。
桥下灯光昏暗,他举着手电对比了一会儿,从那批假货中搜罗出一个和乘客身上相差无几的款式。
皮夹有差不多的款式,他掏出其中的一半钞票,将剩余的放进不足原先钱包十分之一价格的假货中,又悄然塞进男人的口袋。
皮带一时没找到相对应的假货,他暗骂了一声最近这些有钱人又不知去哪儿买了好东西。
犹豫半晌,他还是放弃了皮带,转而从男人上衣口袋中翻出一个打火机。
这种东西他熟悉,只要表面看上去大差不差,随便拿一个糊弄就行。
就算款式不同,这人从那种饭局出来,和旁人弄混火机也再正常不过了。
全部替换完之后,看着酣然入睡的男人,他恶狠狠地骂了句脏话。
听到男人自然的鼾声,本来消除的换皮带想法又再次升起。
同样是人,凭什么他就得昼夜不分地卖命,这种脑满肠肥的东西却能尽情享乐,还能用这么昂贵的高级货?
他越想越气,又把刚才系好的皮带解开了。
正准备替换成假货,突然,昏暗的桥洞被几道刺眼的手电填满。
已经干了很多次这种活的男人大惊失色,狼狈地窜道前排,可还没关上车门,就被一双孔武有力的手抓住了胳膊,等再反应过来,已然摔在前几天暴雨之后留下的水洼中。
“干什么呢?!”
卢希厉声呵道,不容地上摔疼的男人狡辩,立即送了他一双银手镯。
“你小子胆子真大啊!还敢当街抢劫!”
几个跟着冲上来的同事举着手电对准还想闪避的男人,皱眉扫了眼他满身的污水,紧紧抓着人上了桥洞外的车。
一番嘈杂,后排方才还昏昏欲睡的乘客终于稍稍清醒过来。
他呼着酒气打了个哈欠,这才发现朦朦胧胧的视线中似乎聚了很多人。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要打劫啊!我告诉你们我朋友在公安局有人啊!赶紧把我放了!”
他先是吱哇乱叫了一通,恍然意识到自己被解开的皮带,壮胆的叫声更多了层哭腔。
“别杀我!我什么都给你们!”
他最近听说省城出了个变态杀人犯,专门割下某些东西折磨够了才杀人。
正在后备箱清点赃物的几名同志哭笑不得,正欲解释,却被卢希挥手拦住。
“没事老哥,车坏了,我们帮着修车呢,你去坐桥洞外那辆吧,我们朋友送你回去!”
听到他这么说,几人还有些不解。
可很快,随着男人晕晕乎乎顺着桥洞走出去,大家才有点明白卢希的用意。
“看清了吗,这和之前小叶的推断一模一样,大多数喝了那家冷饮店掺了安眠药的东西,都会像他这么昏昏沉沉,”
卢希摇头叹道:“这种情况下回了家很可能倒头就睡,等第二天醒来,有些谨慎的可能会发现自己的高级货被人换了,可大多数只要确定东西还在,也未必认得出来是不是正品。”
“就算真的认出来了,也不会马上怀疑到出租车,很可能会怀疑别的途径被人换了东西。哪怕真的怀疑到出租车,也找不到这些□□。”
旁边有些经验的下属及时总结道。
卢希跟着肯定,“是啊,如果我们今天没跟着,刚才那个司机就会把正品运回他们的窝点,然后再找机会运走销赃。别看东西是二手的,可就算是打对折卖掉,也比那些不值钱的仿品翻几倍,对这些人来说是稳赚不赔啊。”
总算弄清这群人犯罪的思维,回市局的路上几人都不禁感叹,没想到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把戏还真能用到犯罪活动上。
更没想到这个团伙会用这么隐晦的方式瞒过所有人。
经过初步审讯,作案司机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过程,也在层层压力下供出了幕后团伙。
根据他的交代,警方立即逮捕了这些天一直在监视范围中准备跑路的王全。
面对无法推翻的铁证和口供,他不得已只能交代自己的任务的确和叶云清的猜测吻合,日常就是用这间店铺做掩护,再通过出门买包子倒垃圾的机会和那些出租司机联络。
巷子口开店的那对小情侣则是负责盯紧对面饭店和烧烤摊出来的顾客,只要发现哪个目标有利可图,就会给他们卖一杯带有安眠药的醒酒汤或者冰饮。
等人走到大路上,本来也许没想过打车,可因为药物作祟,自然会坐进路边招揽生意的出租车。
在王全被盯上之前,他们更为谨慎,都是由他深夜出去扔垃圾的借口,趁机跟着被下药的乘客,再精准示意自己团伙的司机把人拦下。
可惜这段时间由于高远的发现,导致他们的犯罪活动不再频繁。
至于所谓的抢劫案,也是他们为了蒙混警方视线,特意推出两个替罪羊来演了一场模仿犯罪的大戏。
本以为案子进行到这步,可以顺利找到他们的幕后主使——高起。
可这群人也不知是被下了什么迷魂汤,说什么都不肯交代高起。
连着几天的收网行动,市局几乎完整抓捕了所有涉案人员,可将近十人的犯罪团伙却没有一人交代高起,而是把所有罪责都推到王全顾辉身上。
就在案子被迫陷入僵局时,卢希突然接到了叶云清的电话。
“师父我找到可以逮捕高起的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