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四十多岁,已经完成了从江北市优秀教师的身份走到了省城重点中学,最近正有升任进入教育局的苗头。
也因如此,夫妻俩常年分居,这次也是因为暑假的原因,她才回来陪儿子短住。
没想到只是陪儿子在公园写生的小半天功夫,刚回家竟被邻居同志自家男人撞南墙的光辉事迹。
一想到司秉书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迟迟没等到末班车的白晶着实难以控制情绪。
“让你见笑了同志。”
白晶本是不想多说什么,这些年在外界看来,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标准的事业爱情双丰收。
同事总羡慕她有一个支持她仕途发展,甘愿在家带孩子的同行丈夫。
假戏做多了,有时候她甚至都信了外人口中的司秉书有多么完美。
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怨言本该继续隐瞒下去,可面对叶云清,她也不知怎的,突然很想对这个陌生的年轻公安吐露心声。
两人在医院对面的小饭馆外坐定,人来人往的嘈杂中,几乎没人注意到她们。
白晶也因此更有了倾诉的欲望,等待饭菜上桌的间隙,她给自己要了瓶啤酒。
“人人都羡慕我有个完美丈夫,可你知道吗小叶公安,这些年他从来没有给家里付出一分钱,从日常开销起居到儿子学画画上学,全部都是靠我一个人,甚至有时还要给他贴补。”
白晶苦笑一声,仰头喝下了半杯啤酒,“亲戚朋友不知情,都说我当时狠心,丢下年幼的儿子和家庭去省城,可谁又知道当时凭我在一中的工资几乎都快养不活这个家了……”
叶云清没有阻拦她喝酒,只是把刚上的炒菜推到她面前。
“白老师,我有些好奇为什么司老师的花销会这么大,按照我妹妹和她同学的一致说法,司老师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原本抽烟的习惯也在前几年戒掉了。我看他的人品应该也不像在外面有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呢?难道是他父母那边……”
对白晶的诉苦叶云清有些意外,按照重点中学的工资待遇以及司秉书的日常穿戴来看,这个普通的三口之家远远无法达到捉襟见肘的情况。
唯一的可能,也许只有供给原生家庭了。
可她话还没说完,白晶倒酒的动作一顿,嗤笑道:“我刚才都没说完,每个月给他家的生活费也是从我这儿走。”
这下,叶云清的确有些茫然了。
难道真如白晶在病房发火时所说,司秉书不顾自己家庭去当了慈善家?
这也有些太罕见了。
“他资助学生,给很多好苗子花钱,而且不止一个。”
白晶简明扼要地说完,一口气喝了一小杯啤酒,眼眶又红了起来。
“我也是老师,我当然明白遇到一个好苗子有多难得,所以他一开始提这种要求我没反对,可你说一个两个还能受得了,哪有像他这样年年遇到百世难遇的天才?”
每每想到司秉书跪在自己面前哭诉着要钱的理由,白晶就被气到失语。
关键在于这些钱她都暗中调查过了,的确每分每笔都是给了那些学生,连藏私房钱的可能都没有。
正因如此,白晶的气每次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没有指责的道理,更无法对旁人倾诉。
“小叶公安,我知道我不该限制他管那些学生,可我实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你也看到了,他不仅给这一届的好苗子花钱,现在甚至听到往届的好苗子有可能自杀,他竟然也不想活了!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再辛勤的园丁也不能因为某一株好苗子凋谢了,就陪着它一起走吧?他把这个家放在哪儿?就算老夫老妻和我没感情,也该在自杀之前想想自己的亲生儿子吧?”
白晶压抑多年的痛楚总算有了宣泄口,一口气说到菜上齐了才肯罢休。
听完这些的叶云清再次种满了疑团。
司秉书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很像今天的邱科,表面看上去所作所为毫无破绽,就像那封所谓的遗书,最终能从惊悚事件转换成一桩乌龙。
可她总觉得这两个看似正常的行为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老师,你还记得司老师第一次资助学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两人都无心去夹菜,在邻桌客人喧嚷的聊天声中,叶云清突然很想知道司秉书的转折点。
她记得她妹曾说过,这个司老师以前很顾及自己小家庭的,一下班就回家。
就算只是表面功夫,起码也说明对方曾经对妻儿还算不错,要不然以白晶的头脑,应该也不会选他当丈夫。
“我当然记得!”
聊到这个时间,白晶越发激动。
在众人探寻的目光中,白晶收敛了情绪,在叶云清正在记录的本子上写下了一个日期。
本子转过来,借着路灯看清这个时间的叶云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