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看着它高大的背影,威风凛凛的鸟喙。
寻思今晚会不会又见到他潜入房间。
搞不好就是他每晚给她下暗示,让她一夜骤变。
思来想去,柴胡决定开口询问。
“夫子与仙人是如何相识的?”
鸟头人脚步不停,沉思许久,像是回忆,用感慨的语气给柴胡描述。
“仙人来到村子时候,我刚好到了下田的年纪。那些年天灾人祸,田里荒废,用尽法子亦不能让田里的粮食倍增。”
“可是仙人一来,我们的田地就有救了。”鸟头人夹杂点兴奋,脚步也轻盈不少。
“若不是祂,村子就会有无数人死亡,是仙人救了我们祖祖辈辈。”
看来鸟头人前身是农夫,想到卷轴上关于农夫的题目,柴胡完全理解它的狂热。
只是农夫为什么出现在书院教书?
柴胡委婉地问出这个问题,鸟头人才侧头看她。
秃鹫的头很大,被它盯上的人,如同被枷锁锁住,一动锁链就发出异响,引来更多监视。
是做任何事皆无所遁形的感觉。
“我确实是农夫不错,可是谁说我在书院是负责教书的?”
鸟头人扬扬它的鸟头,用冰冷的语气贯穿柴胡的身躯。
“我一直都是在种植粮食。”
是夜。
柴胡坐在屋内,感慨至今半粒米未曾下肚,今日废了那么多力气,竟不觉饥饿。
然后开始思考,她是何时中了洗脑包,又为何仇不眠依然清醒不已,她又是如何脱离洗脑包状态的。
思索半天,叹息道:“动脑子这件事果然不适合我。”
多累啊,指不定一觉醒来,她双叒中洗脑包了。
别无他法,最后默默上床,连日常查看被缝的行为也不做了。
要疯早点疯,疯多几次,或许就找到答案了。
次日,柴胡是被老奶叫醒的。
她伸了伸懒腰,睡眼惺忪地与奶奶问好,在奶奶的帮助下,她成功地完成了洗漱。
“小乖真棒,现在能乖乖等着奶奶替你洗脸了呢。”奶奶笑得眼睛眯起。
看来是以前她不老实,让奶奶无法好好为她洗漱。
柴胡愧疚地反省自己。
看出她情绪低落,奶奶摸了摸她的头,接着送她出门上学了。
柴胡前脚走出房门,便想起某件事,兴冲冲地朝回廊尽头,喊道:“仙人仙人,我要去上学了!”
奶奶轻轻敲了她的脑袋,抱有歉意地往光风霁月的仙人致意:“还望大人见谅,小乖尚小,若是得罪了您,恳请您宽宏大量。”
瞅见奶奶低头,柴胡有些不好意思,也跟着道歉了。
不过仙人很是心地善良,原谅了她。
“毕竟我每日都会目送她上学,她什么心性我当知晓,小孩子天性如此,无须拘谨。”
闻言,柴胡心里乐开了花。
仙人常常就在回廊的尽头站着,看屋舍外的荷塘,柴胡第一次见到时,还惊讶不已。
后来她与仙人熟络了,便时常陪仙人一起赏荷塘里的荷花。
屋舍外的荷花可特别了,全是蓝绿色的。
不过她为什么要说特别?
荷花是蓝绿色的,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百思不得其解的柴胡被奶奶趁势送到了学舍。
一离开屋舍,她就不再纠结荷花之事,今日是仙人讲课呢,她期待很久了。
高兴地让她哼着小曲,从奶奶缝制的背包里掏出课本。
旁边的刀疤刺头见了,无奈叹气。
“我没有书,能借我看看吗?”
柴胡抿抿嘴,有些不情愿。
可她是稚儿书院里最乖最乖的小孩,别人有难,理应互相帮助才是。
她把保管妥善的书递给了刀疤刺头,担心他粗手粗脚弄坏她的书,不由说道:“你要小心一点哦,翻书不要太用力。”
刀疤刺头些许无语,快速地翻阅仙人赐的书。
瞧见刀疤刺头看得那么入神,柴胡悄然附在他耳边说道:“你要是认真念书,小考考上中游,就能得到仙人赐的书了喔。”
倒数的人连见仙人的机会都没有呢,更别说仙人赐的仙书,真可怜。
柴胡的同情犹如实质压在刀疤刺头身上,让他有些恼怒。
“你如何得知这些线索的,我们几乎一起行动的吧?!”
柴胡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生气,不要嫉妒我,用功念书就好了,总有一日你也会有机会知晓这些事的。”
但她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柴胡摩挲下巴想了想,好像是一夜之间脑海多了许多这些事情。
“定是仙人在梦中授学。”
柴胡锤了一下手心,心头涌起了这个答案。
刀疤刺头扶住额头,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嘴里嘀咕着:“疯的程度比我要想的深,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拉回来,还是就这样放着让她继续疯下去……”
柴胡直觉他在骂自己,一气之下,夺回了自己的书,才不想让这些人碰仙人的书呢。
再者,仙人已经进到屋舍,准备开始授学了。
柴胡乖巧地翻开第一页,跟着其他同窗念着上头的字。
“我将为山雀奉献上所有的血肉,不忘神恩,不负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