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城墙很远了，已经见不到巍峨的影子，但她们还没走到地。

“难怪我以前搭地铁总是抢不过老头老奶，说出去谁信他们老啊。”柴胡嘟囔着。

“我们可不老。”

前头颠颠走着的老叟忽然回头，用慈祥的双眼看向柴胡，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一点都不老。”

柴胡：“……看出来了。”

至少在身体素质上，她更像老年人。

老叟望了柴胡一阵子，才回头继续走。

柴胡松下紧绷的背部，背后说人被逮到，内心是格外的心虚，冷汗直冒。

所幸两个老人不在乎，依然带着柴胡前行，时不时回头留意柴胡有没有掉队。

因为柴胡走累了，总是会停下来歇息。

得益于此，她能偷窥到路过半损的房屋里布满了蜘蛛丝与厚厚的尘埃，感觉不像是经历战乱，更像是战乱前就没有人住过一样。

有些房屋倒是没几分破败之象，家具看上去油光发亮的，但屋内无人，开敞的窗柩叫柴胡看得一清二楚。

连酒铺饭店这些，也是崭新一般，无人使用的样子。

柴胡隐隐有些好奇，但迅速掐灭了。

目光重新投在停下脚步的老人身上。

此刻她们将柴胡带到了有些远离住宅区的山上。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一座城里会有一座小山，但都是梦境了，还管什么鬼逻辑。

问题是这座山腰，镶嵌着一座金瓦流光的建筑物。

朱红立柱上的檐角飞翘，檐下青铜风铃叮铃作响，声音清脆但极细，回荡在小山间，惊不起半分波澜。

大门两侧两尊三丈高的石雕没了头，看模样应该是石狮，破碎的獠牙掉在台阶上，无人清理，獠牙与狮身上头还沾着零星黑色似血物。

柴胡：“……”

横看竖看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柴胡瞥了几眼獠牙，接着转向大门正中央高挂的牌匾，应当是建筑物的名字。

“稚儿书院……”

她嚼碎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幼儿园。

老叟面带微笑，缓缓说道：“此后，这便是你的家了。我们是书院的院长，等他日，你就会成为书院的新院长。”

开篇突然有不动产继承，谁看了不直呼一句发财了！

但柴胡就不是很想要。

“我对院长的位置不感兴趣。”

“当然！”老叟马不停蹄打断柴胡的话，“你虽成了我们的孩儿，但你也得在书院里读书，跟城里每一个孩子一样，好好念书……”

“天天向上？”柴胡习惯性接过。

“不不不。”老妪这时接过话。

她笑得褶皱爬满脸庞，眼睛被眼尾褶皱遮挡住，让人分不清那个位置究竟是眼睛抑或是褶皱。

“你要好好念书，为我们的城做出更多更多的奉献。”

是奉献不是贡献。

差一字，天壤之别。

尤其柴胡听到这词，那些曾经无数次“奉献”的经历快速闪过。

“奉献什么？”

老叟没有回答，慢吞吞地推开大门，邀请柴胡进去。

“你尚且好好念书，之后就会知道了。”

“……”长这么大还得读书。

老人似乎要带柴胡去某个地方。

柴胡边走边在宽阔的青石广场环顾四周。

整座书院静悄悄的，连老人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先前作响的风铃在柴胡踏入时，就停止摇动，一排排保持同一角度与水平线，四平八稳般，无一只风铃荡出范围外。

老叟将柴胡带到了一处屋舍，指着里头说道：“你便在此歇息，明日书院便会迎来新的学生，你们将一同念书。”

“明日？！”柴胡忍不住发问。

对她来说，争分夺秒的任务关卡从未出现过具体的跨日要求，向来一进关卡就开始任务，不像如今还得等到明日。

老叟不理会柴胡的惊讶，抛下柴胡，与老妪相伴走了。

徒留柴胡面对屋舍前的一方荷塘。

许久后，她颓然坐在回廊地上。

“难道是我上次玩过火，现在打击报复吗？”

毕竟上次她拉着其他人，几乎将关卡的妖怪团灭了，关主也搞死了。

梦姑想给她穿小鞋好像情有可原。

但柴胡忆起进城池前引路人与她说的话。

不知为何，她觉得此事并非所想的那么简单。

看着荷塘一潭死水，蓝绿色的藻物覆盖在荷塘表面，令人无法一望到底，孤单耸立的荷花也染上了些许蓝色，与本身的粉相称，倒有几分妖冶诡异。

柴胡深思着那句如影随形的话。

「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开身边」

集齐章印的人，引路人应当是知晓的。

但这句话无论怎么品，都不像是安慰或是好奇她的想法。

柴胡捂住乱跳的心脏，恐慌慢慢绞紧她的内心。

话里话外，表现出更多的是一种阴毒的戏谑。

想起长漠与小尚两个人格忽然快速融合，以及尚长漠的章印在多年后不自然地集齐，阴谋论同时袭上了柴胡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