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大家都在观望，谁会做第一个吃螃蟹……喝汤的。

柴胡目光虚虚瞟去，看了半天，都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孟婆。

皆在装模装样的讨论着。

柴胡挠挠脸，扭头问正在商讨的三人组：“拖延时间是有意义的吗？”

一下戳中几人心中最害怕的部分。

白灵：“的确，早死晚死都得死，何不拼一把？”

古沐然：“继续拖下去，我们现实的躯壳受不住，一样得死。”

曹仁：“不能坐以待毙！”

柴胡：“……”讲那么多，你们的脚倒是动一动啊。

三人的脚跟焊死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柴胡长吁一下，攥着塑料袋，刷啦刷啦地向孟婆走近。

周遭人见了，纷纷让出一条道，审视的目光随之而来。

孟婆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语气有几分甜腻道：“手伸出来吧，把你最重要的事物给我，你就可以得到我的汤了。”

紧张又惶恐不已的视线，要把柴胡的后背盯穿了。

柴胡不由打了个寒颤。

众目睽睽下，对于孟婆挥到面前的小刀，柴胡是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要汤的。”

孟婆颇感趣味，挑了挑眉。

“那你是要什么？从这里离开的其它方法？线索？”

柴胡一一摇头否认。

孟婆盘起手臂，有些不耐烦：“什么都不要？”

那跑到她面前做什么？

柴胡慢悠悠指向煮着什么东西的大锅，气势十足道：“麻烦给我一碗清水。”

孟婆：“……你要清水？不是要汤？”

柴胡摆摆手，“我对汤不感兴趣。”

一看就像小作坊的汤，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丢在里头一并熬煮，喝坏了谁负责。

死就死了，死前还要遭受折磨，有违背柴胡的毕生追求。

孟婆嗤笑一下：“我这儿是卖汤的，清水没有。”

“那借你的柴火用一用，我自己煮。”

柴胡仍在讨价还价，其余人听了是倒吸凉气，看柴胡跟看傻子似的，白灵几人挤上前头。

合伙将与孟婆谈判的柴胡压回去。

“你究竟在做什么？！”白灵小声尖叫道。

柴胡淡淡回望：“问孟婆要碗水啊，难道这里连清水也要收钱吗？”

白灵扶额，曹仁接上：“当然不是，你怎么会想要水喝呢？！梦境的东西是不能吃的！”

古沐然点头同意。

柴胡感到无语：“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在纠结要不要喝那碗汤？”

白灵面有难色，“我们不是担心喝汤，只是不想自己重视的事物不见。”

前面会忧心记忆不假，但更深的是不希望自己会遗忘心中珍而重之的。

柴胡了然，简而言之就是死抓着不放手。

她以前见过不少事例。

歪头间，柴胡瞥见到有人做出了决定，顶着悲壮的表情朝孟婆伸手。

宛如壮士断臂般英勇。

想必其他人会是这么想吧，偷偷观察众人反应的柴胡默默收回视线。

正了一下站立的颓废姿势，就看见孟婆轻轻一扬手，小刀如蝴蝶一样在那人手臂上飞舞，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抓的刀薄如蝉翼，却努力地在手臂上方割裂着某样事物。

正下方煮沸的汤水除了沸腾冒起的热泡，周围看着的人，均能感受到热泡上有东西轻柔不停地落下，打破泡泡的形成。

兴许那些便是人类永远无法触及到的禁区，无法了解到的知识，以及超脱想象的存在。

柴胡留意着那名壮士的表情。

自小刀割下，他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惴惴不安到冷酷无比。

看人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温度。

等孟婆结束了，汤同样时刻熬煮好了。

孟婆拿起大勺子，看都不看勺了一碗。姿势随意，导致些许汤汁泼洒到地上，与黑土搅混一起。

没多久，黑土之上竟长出一株嫩绿的草苗。

如果是平常之地，草苗的发芽不会让人在意，然而在不是红色黄色就是黑色的地方，鲜艳的绿色格外的抢眼。

至少在柴胡眼底是这般看待的。

那人一言不发蒙头灌下汤，迷茫的双眼看不出先前的视死如归。

孟婆勾出一抹笑：“你很好，过了这桥，你就能进阎罗殿了。”

周遭人唰得一下惨白，白灵不可置信往前一步。

“阎罗殿？！”

“密查组不是说过，喝了孟婆的汤，就能进轮回司，离开这个关卡吗？！”

吵吵嚷嚷此起彼伏的错愕，取悦了孟婆。

她说：“黄泉是由我来管，轮不到你们这些食材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