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铺垫突然神来一笔,使柴胡讶然瞪大眼睛。
小尚躺在床榻上,语气微弱,断断续续道。
“许方思重复的婚宴里,库房皆会遭遇不同的灾害,有时是火,有时是水,更甚的是地龙翻身让库房塌陷了。”
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灾害后的库房里头,会出现许府夫人的尸体。
至于是第几任,取决于当时进关卡的人数。
就此一遍一遍循环,一遍一遍往这关卡填人命。
“哦对了,闯关者在这关卡里确实会变成动物,因为婚宴席上需要大量的动物皮肉。倘若没有抽中动物的身份牌子,离开新郎官屋子的人也会在遇到小孩们时,被小孩强行扭转身份。”
因为领头的那个是许方思的幼弟,在某一次婚宴前夕,得到了许方思分出的力量。
柴胡越听越心惊,这些只有许方思本人,抑或是说只有许府的人才会知晓的秘密,此刻正从一个外来者嘴里源源不断地透露。
她立马捂紧了小尚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爱听这些,你别说!”
“后来动物的补给不够了,他们就会对闯关者下手,分辨出异类后,把他们送上了婚宴的宴菜桌。”
“行了行了,大姐别说了,再说真成本地人了。”
柴胡急得想拿棉被封住小尚的嘴,又怕把小尚弄窒息了。
无奈之下,吨吨吨给她猛灌一碗小柴胡。
漏开的缝隙隐隐约约传来碎语,柴胡真的没招了。
无力反抗的小尚软软瘫在柴胡怀中,拉扯间弄散了包扎的伤口。
柴胡一头冷汗,手忙脚乱。
打算帮小尚重新系上,之前是小尚自己单手绑的,换成柴胡这种没啥经验的,完全不知道没有胶带的帮助下,是怎么用一块布条把伤口包好的。
不熟练的结果便是布条彻底散开,露出里头狰狞的伤口。
明明白白的牙印深深嵌入肤腠之中,鲜红的血液中夹杂着丝丝粘稠的黑色。
柴胡:“……”真的要命了!!!
紧张地用手背蹭走额头的薄汗,努力挤走肩膀那些粘稠的黑色,徒留鲜红转粉的血液在伤口内流淌。
忽然房门被猛地打开,带出的一阵凉风吹散柴胡心头的急躁。
柴胡刚认出来人,人就一声暴怒。
惊住怀中的小尚,柔软的身体僵直住了。
“尚长漠,你为什么总是不要命!”
胡文思眼睛通红,疾步来到床榻边,所幸还算有些理智的她知道不能对病患动粗,没有上手抓住病患肩膀摇晃。
“你当年一声不吭上了战场,一人抵抗千军万马最后下落不明,兜兜转转我在废镇遇到你,结果你又为了别人送死!”
胡文思隐含的痛苦在这一刻是遏止不住,“你不记得我,我可以忍受,可我忍受不了你一次次在我面前离开!”
被质问的人闭上了嘴,此前源源不断的许府秘密不再从她嘴里流出。
柴胡默默系好了布条,浅浅退开,打算将空间让给二位大佛。
“你留下。”
轻飘飘三个字把柴胡钉死在原地,她尴尬地朝胡文思笑了笑。
“好巧哦,胡姑娘,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胡文思抹走激动流出的泪水,恶狠狠瞪向柴胡。
“裴慕栀说的,叫我来保护你。”
柴胡:“……”我觉得现下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沉默,是今日的康桥。
三人无话,空气异常令人窒息。
柴胡脚趾抠出城堡后,躺在床榻上的终于动了金嘴:“你认错人了。”
哇啊,她终于见到什么叫眼神可以杀人了。
柴胡腹诽着,视线悄然别开,脚尖小碎步挪动。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感谢了一下胡文思推门没关门,让她顺利溜走,脚一迈出去,魏直就跟炮弹似的奔过来。
“好消息好消息!”
魏直手舞足蹈十分兴奋。
“是裴丞相遇上我,叫我来传递好消息的,他们已经绑住所有想要破坏婚宴的人,只要胡喻筹备完婚宴,夜色降临,我们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柴胡反应很快,“除非他死在胡姑娘手下,不然新郎官的位置还空着,这算什么好消息?”
魏直霎时间默然。
不过正好,柴胡想逃离屋内的修罗场,置换魏直留下,她跑出去找裴慕栀。
根据魏直提供的线索,他最后是在庭院见到裴慕栀的。
在去庭院前,柴胡歪歪脑袋,脚尖一转,拐向另一个方向。
“啊宾客喝的酒,你从酒窖拿不就是了,为什么要刻意在外面买贵的给他们?”
胡喻大眼瞪小眼,不解地望面前等下一步指示的下人。
“因为有些宾客身份尊贵,需要特殊对待。”下人一板一眼回复。
胡喻直接掀桌,“我管他是天王老子,总之现在是我当家,就喝酒窖的酒,喝不死他!”
赶走一个下人,接下来另一名下人进来等候胡喻指示筹备,气得胡喻打了几套空气拳法。
差点打在了柴胡身上。
“大……您终于回来救我了!”
胡喻感动涕零,却见到柴胡摊大手板。
“怎么了?”
“把新娘子的身份牌给我。”
胡喻先是讶然,顺从地给出并问道:“您不是叫我自己筹备自己的婚宴吗?”
柴胡摸摸脸,“认真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很危险。”
“啊?”
柴胡仔细解释,她是花童身份,倘若婚宴顺利进行,根据管家所言,她必须经过慰谢宾客环节。
“我不知道能不能撑过那个时候,所以要个身份防身。”
胡喻纳闷道:“新娘子的身份真的可以保护您吗?”
柴胡半信不疑点头,“可能吧。”
此前说过花童是代替不能慰谢宾客的新娘而诞生出来的位置,她都是新娘子了,兴许可以避开花童身份带来的灾害。
再不行,顶多喜庆婚宴变成格斗竞技呗。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夜色降临,婚宴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