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柴胡在离开前,侧头顺嘴向喜婆问了一句:“老爷给你们的药,让新娘子喝下去了吗?”
喜婆们不明所以,面面相觑,肉眼可见的困惑。
“老爷没给我们东西啊。”
“我们未曾听说有什么药。”
柴胡了然地点头,脚踩上了裴慕栀的影子。
“快走吧,趁人还没死绝。”
小尚随之跟上,身边还有一个迈着小碎步左顾右盼的胡喻。
“我认为为了接下来的行动,胡姑娘与仇不眠,我们之中带一个或是分开走会比较好。”
走在回廊上,裴慕栀这般说道。
他觉得若是再让她们二人一起行动,搞不好又会打在一起,为了任务,她们这一行人分开是最好的。
然而等了半天,没见到柴胡附和他抑或是反驳他,侧眸时,就见柴胡脚尖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柴姑娘,你去哪儿?”
柴胡头也不回:“上保险。”
裴慕栀皱眉,看着柴胡越走越远的身影,叹了口气追上去。
陪着柴胡左拐右拐,裴慕栀认出眼前的路有些熟稔。
“这不是去膳房的路吗?”
之前她们就是从这条路反方向走出去的。
柴胡没有回应,目不斜视路过膳房,路过膳房边的潲水桶,径直走到了水井边。
那一刻,裴慕栀是茅塞顿开。
“……柴姑娘,你此前的药是下在水井里的。”
肯定的语气不容柴胡否认。
虽然柴胡没打算否认就是了。
她坐在井边,往里面倒了两小袋小柴胡。
末了,双手合十,竟在井边祈祷。
“你这是做甚?”
许完愿的柴胡睁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井水一般都是活水,顺水流动,我希望我的药也能顺着流动到关卡的每一个角落,让我不费吹灰之力,搞垮这个关卡。”
“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裴慕栀微笑僵住。
“搞垮了关卡,我们也回不去了。”
柴胡仰头,望向比她高的裴慕栀:“就算不搞垮,你觉得我们也能回得去吗?”
“方才林霜的样子你也瞧见了,没准你就是下一个不知道条件却悄然无息被夺走身体的人。”
许府的天宛如永远不会变成属于夜空的藏青色,白愣愣的日光照射在许府的每一个角落,至于没有被照射到的角落渐渐滋生蠕动的阴暗,就与它毫不相干。
它如今唯一的作用,便是高高在上围观着陷入分歧的战局,即便默不作声,也能等到人心溃散时刻。
映在裴慕栀脸上的光晕不热不冷,只是有点晃眼睛,叫他无法将柴胡此人看得真切。
未等他回嘴,柴胡已然走向了膳房后头的屋子。屋门紧锁,正对着膳房,隔着窗柩,朦朦胧胧见到厨娘在里头忙碌。
裴慕栀看得入神,下一刻就与打开窗柩的人对视上了。
那人明显一愣,“裴丞相?”
是短暂见过又短暂分离的孟焦。
“你们来得正好,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孟焦一边压低声音,一边越过裴慕栀的肩膀,看到柴胡向小尚招手。
接着小尚举着剑往屋门上的锁头弄了几下,锁头就骤然被打开了。
裴慕栀见到孟焦的视线一直落在身后,浅笑不语,侧身用身躯挡住了孟焦继续探查的眼神。
“不如孟公子先说说,与我们分开后都发生了何事吧?”
有着裴慕栀打掩护,柴胡是直接推开了屋门,率先走了进去。
胡喻同样摸了进去,顿时嗅到强烈刺鼻的酒味。
“我们来这儿做啥?”
胡喻捏着鼻子,不让大量刺激性味道攻进鼻腔。
柴胡左右看了看,用手摸了摸酒坛上的盖布,转头与小尚说道:“你帮我去水井边打一桶水来。”
小尚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去。没多久,便提着沉甸甸的水回来,健步如飞。
胡喻接过柴胡递过来的碗,那是她从柜子边取出来的。
然后听着柴胡指挥:“勺碗水,把水掺进酒里。”
胡喻没来得及说,柴胡就安排地明明白白:“不用揭开盖布,布会将水掺进去的。”
柴胡将水倒在盖布上的时候,微微出神,许是浓郁的酒味唤醒她沉睡的记忆。
令她回忆起曾与她共过患难的隔壁床大叔,那位大叔很爱喝酒,把自己的肝喝到硬了,心脏喝到停了,还贪恋着那两滴黄汤。
住院期间经常向柴胡念叨各种酒类知识。
虽然柴胡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记住。但此时此景,倒是容易想起过往。
可惜那位大叔最后还是没离开医院,出去喝上一杯酒。
要是见到柴胡拼命往酒里加水的场景,估计会骂她一顿,又喋喋不休讲起酒的历史。
等小尚来回打了几趟水,她们终于将酒窖的酒全都掺了一遍水。
胡喻擦着汗,叹息道:“我们这么做,有用吗?”
柴胡抹过额上的薄汗,“尽人事,等运气。”
能保命的都做了,剩下只能等上天搭救了。
胡喻听着异常没谱儿的事,心里就突突地。
柴胡与小尚并肩离开酒窖,外头却不见了裴慕栀与孟焦的身影。
她疑惑看向小尚,这里只有她频繁外出,应该见到过裴慕栀才是。
小尚抱着剑,毫不在意道:“他说他要与孟焦去看看最新发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