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柴胡撇撇嘴,“我能醒就说明我好了。”
长漠是恨铁不成钢。
柴胡是觉得对方担心过剩。
她从前就经常遇到这种事,连医生都说能醒是好事,醒了就没事了,哪还管她上蹦下跳的。
即便长漠没有听见旁人心声的能力,但瞅见柴胡那副表情与态度,对她想些什么自然是一清二楚。
“你可是昏了整整四天,比以往进梦的时间都要长啊。”
长漠有些怒气,“倘若这老大夫不在,你的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四天?”柴胡些许惊讶。
转念一想,她在梦里头那些不堪回首的事,也算是接受了。
难怪刚睁眼就病发,差点见阎王了。
“你在梦里到底做什么?”花的时间那么长。
柴胡苦不堪言,“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长漠狐疑看着她,她并不觉得柴胡能吃到教训。果不其然,柴胡的话并没有突破她的意外。
“下次绝对不要再动脑了!”
直接反手就是一碗小柴胡,才是真理之王,攻略的正确之路。
这话就让裴慕栀不乐意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有点冷:“柴姑娘,我不是告诉过你,要三思后行吗?”
柴胡抬眸,将裴慕栀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从头看到脚,顷刻间露出无比嫌弃的表情。
“就是三思了!”柴胡一讲起,忍不住默默捂起后脑勺,她脑壳疼。
回忆自己在游戏里,竟然很努力思考,陪着大家伙玩解密,她就一顿痛苦。
差点被人留在破烂小村子不说,光是玩捉迷藏,均能要了她半条命。
梦姑不许她用小柴胡开挂,现实还有个裴慕栀紧盯着,柴胡劫后余生,怒火后窜。
指着一边愁眉不展把脉的老大夫,声泪俱下:“就是该死地动脑,逼着我没办法走捷径,下场就是差点挂了。动脑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没有!”柴胡用了方才胡文思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个废物点心,离了神器什么都不是,我承认并且乐以为荣,为什么都要逼我动脑!”
柴胡哪怕是在诋毁自己,亦是一副骄傲的样子。
裴慕栀无言,他估计生平头一回见这么乐意当废物的人吧。
甚至高谈阔论,恨不得全天下知道。
连老大夫脸上也流露怪异的神情。
最后是长漠上前把张牙舞爪的柴胡按了下来。
柴胡才脱离这种异常亢奋的状态,看了看众人的态度,忆起前一刻的自己,不由觉得丢脸,默默缩成一团,埋首进膝盖,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
裴慕栀看不懂,有些招架不住柴胡来得快去得快的情绪。
老大夫叹息抚须,背好药箱,请裴慕栀借步一谈。
长漠跟了上来。
三人走到雅间的一角,长长的屏风隔绝着一头。
裴慕栀奇怪着长漠跟上来的原因。
长漠拉长脸:“你们肯定谈小柴的事,我身为她友人,有资格听一下。”
老大夫才不管这么多,尽忠职守,很有医德地劝诫裴慕栀。
“公子,那位姑娘说得对,您就别逼她动脑了。”
裴慕栀皱眉,刚要辩解,老大夫一手塞了回去。
“那位姑娘是与你一样,有心病。你们的脉象十分相似,可她与公子您不同。”
“您自幼习武,强身健体。心病病发次数颇少,外相看来与常人无异。”老大夫顿了顿,偷撇了一眼蜷缩着的柴胡。
“至于那位姑娘,身体极弱。她此前似乎有什么法子吊着小命,但伤筋动骨,虚耗不少。她心血少,动脑之事又是虚耗极多。此次侥幸救回,怕是有那位姑娘的神奇之处帮扶。但若为她长期着想,实在不宜细细谋划之行为。”
裴慕栀:“邓老,您未曾感染瘟疫,自是无法理解我等在梦里经历过的事。我也并非强迫她动脑,只是形势所逼,能有好的法子我当是希望她用,可惜以目前来看,只有耐心铺排方能活得更长。”
邓老斜睨他,“连眼下之事皆无法兼顾,可谈更长?”
裴慕栀一愣。
邓老背着手,饱含岁月的双眼凝望比他高一头的裴慕栀。
“公子常年殚精竭虑,为的是自己与众人的未来。可有些人是看不到的,她们只能着眼于当前,一心一意过好眼前的日子。在公子看来,或许是不可思议,又或者愚昧不堪。”
“但这也是她们生活的方式,是芸芸众生,是公子所要守护的大齐子民的一种抉择。”邓老仿佛看穿了裴慕栀所想一般。
“那位姑娘约莫与公子说过相似的话吧。”
裴慕栀抿抿嘴,“从何得知?”
邓老畅快一笑,“有时候药理就是这般趣味。稍微把把脉,就能知晓此人的性情。”
接着他靠近裴慕栀,语气带着调侃,轻声道:“那位姑娘性子执拗,应该是一根筋走到底,认定的事物绝不轻易改变,与公子您又是颇为相似。”
说罢退了一步,迎来长漠不算友善的目光。
当着她的面,说她的好友。要不是看他老,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邓老笑了笑,留下一张药方,让长漠替柴胡好好补补亏空的身子。随后佝偻着身子,留下若有所思的裴慕栀,告退了。
长漠收回药方,想说接柴胡回去。
刚碰到柴胡,柴胡倏地抬头,猝不及防吓了长漠一跳。
柴胡目光炯炯看向她,“方才兵荒马乱的,我没来得及想。然后我仔细捋了一遍,发现一个问题。”
长漠沉默了一下,“是什么?”
柴胡鬼鬼祟祟凑近:“你与胡文思,是不是旧相识?”
刚才她们之间的氛围态度就很不对啊。
柴胡大胆猜测,回想胡文思句句离不开小情//人,恋爱对象之类的,穿插的回忆令她下意识补充道:“难道你们彼此有情,却碍于身份性别,最终离别失散,多年后却在废镇再聚头,你白了发她伤了心?”
听上去又是一出爱恨情仇,伤身虐心的,撒点狗血,让生活更美丽!
但长漠的表情就不是很美丽了。
“偶尔吧,就偶尔。”
“我觉得当初就该让你被人抓走,而不是带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