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矛盾的、复杂的。”
因此在这么一刻,她会相信柳季语所说的是真心话。
这话一出,柳季语笑容有了几分真切,苦涩的味道有些消散,她虚握着拳头。
“我们十个人一定都可以离开的。”
柴胡不禁浅笑,一直以来,她的运气算是很不错。
动脑不行,动武更不行,拖着半残废的身躯,唯有这点运气,能让她活到现在。
也是因为这点运气,她想活到现在。
就在柳季语转身离开,柴胡注意到胡文思的脸也稍稍往外移了一下。
柴胡不知道胡文思在看什么,只是匆忙瞄了她一下,就重新投入到李石的盘问结果中。
村民在李石的直面施压与胡文思的辅助恐吓下,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吐了出来。
至于是真是假,就留着她们几个辨认了。
再三确认村民什么都倒干净了,他无话可说,连自己早前偷了村口老石家的鸡也说了出来。
于是这个偷鸡的村民再次获得眼睛与耳朵感官被剥夺的机会。
李石消化完消息,非常严肃。
“我觉得我们走进了死胡同。”
胡文思没接话,黄铭十分为他的大哥捧场,“为什么?”
李石是听了满脑子蒙家村的规矩,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原本想着能不能找出三条变黄豆规矩以外的,有盲点的规矩,加以利用。
可惜的是,剩下的规矩全是针对蒙家村的人。
例如什么不许乱丢果皮,不许把栽种树的地用来栽种野菜,栽种花一定要种在花盆上,不许栽种在地里……
听得李石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搞不懂什么跟什么,得不到新线索,反而浪费了许多时间。
李石都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不适,估计在梦里呆久了,现实的躯壳濒临终结。
“可我们也把村子翻遍了,确实只找到这么一些人。”黄铭插嘴,他将房屋都翻转了,才找出这么点人。
加上之前那几轮徘徊过的地方,村子这么丁点大,早就摸遍了。
柴胡一听,迷茫了:“可是这里面也没有蒙大他们啊。”
之前只有柴胡与胡三见过蒙大五人,其中一个早早被李石扣押了,剩下的四人不知去向。
黄铭直接来了一句,“你不信我?”
柴胡:“我只是在想这么点地方,他们能躲到哪里去。”
本事平平淡淡的话,传到黄铭耳朵里,却成了挑衅,他猛地拍桌,跳起来,“你就是不信我!”
柳季语连忙拉着他,黄铭拍桌子时,力道蹦到了伤口,裂开的伤口一震,好几颗黄豆随之蹦了出来,蹦到桌面滚动几下,掉在地上沾染泥灰。
李石皱眉,按住了黄铭的肩膀,“你怎么了,突然闹脾气?”
黄铭晃晃脑子,被李石的手一碰,他的脑子似乎找回了清醒,“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胸口发闷,一阵邪//火就上来了。”
“每个人所剩的时辰都不多了。”胡文思直言。
“我们在梦境里待太久了,现实的我们很快会死。”
“可是我们还没有找齐四十八人。”戴着帷帽的女子轻声插话。
胡文思沉吟,“我认为从一开始我们就完不成这件事。”
“为什么?”李石不解。
“蒙家村第二条规矩,山雀留下来的一切痕迹。方才村民说了痕迹包括村子,那么有没有可能连村民也算作痕迹的范围里?”
胡文思稍稍仰头,“引路人要求我们抓人,抓人产生的举措算不算一种对村民的破坏。”
说到这,众人皆理解了。
李石:“也就是说,当我们开始抓蒙家村的人时,我们就已经违背了规矩。而当抓满四十八人,或许我们早已彻底变成黄豆,无法完成任务。”
这其实是一场跟时间对决的胜负。
想通这点,众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知对接下来的事作何打算。
柴胡听着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我好像没有破坏过村子的物件,也没有抓过人。我怎么就变黄豆了?”柴胡提出自己的疑惑。
“难道是我喝了他们锅里的水,拿走他们的碗,也算破坏?”
柴胡望着怀里安静躺着的碗,水岿然不动,不算清澈的水倒映柴胡皱成一团的五官。
如果真的因为喝了他们两碗水,就被判死刑。
那她死的真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