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不眠把水递给裴慕栀,解释道:“在外头碰到了,是他带我找到水源的。他说他有方法通关关卡,特意来施舍我们人情的。”
男子释放善意的笑容不禁抽了抽,“在下方明,方才在路上遇到这位仁兄似乎非常苦恼的模样,秉承着大家都是闯关者,理应团结一致,所以我才来帮助你们的。绝对不是什么施舍人情。”
最后一句话,被方明说得很重,感觉是在咬牙切齿。
柴胡从上到下打量他几分,之后默默移开视线,看着裴慕栀冲泡颗粒,他不会撕开包装袋,还是柴胡帮他撕的。
胡喻是接过了方明的话头,“所以你有什么了不得的方法?”
方明的视线扫视了一圈,柴胡余光发觉到他在认真严谨搅拌着液体的裴慕栀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状,耐心向胡喻讲解。
“我在其他闯关者那里看过,发现他们都是遇到同一个问题。”方明故作悬念的停顿了。
“那就是他们都遇到一位老人,要求他们回家并且要孝顺他。其他人有些是按照老人的要求去做了,可是看不见成效。而没有按照的……”
“如何?”胡喻赏脸地捧哏。
“我不知道。”方明浅笑着回答。
胡喻瞬间脸垮了,“你耍我们?”
方明直呼冤枉,“我是真的不知,据别人所说,他们拒绝完成任务,离开去寻找别的方法通关,接着就再也不见踪影了。”
“明明这个村落不大,几乎一眼到头,可他们就是找不到那些四散的伙伴。可能被白雾吞了吧,我们是这样猜测的。”方明耸耸肩。
胡喻抹了一把脸,“讲了半天,你都是在交代背景,没有讲方法。”
仇不眠的杀意开始尽显。
方明露出谄媚的笑容,“我的方法很简单,就是顺着老人家的意思,他叫东绝不往西,这才是孝顺的本意。”
这时柴胡抬头,侧眸看方明,“我跟你说个秘密。”
“啊?”
柴胡认真地说:“其实我是女的。”
方明顿时一愣,看柴胡半晌,犹犹豫豫说:“你看着也不像男的啊。”
柴胡点点头,“所以我在说废话,只不过是回报你的废话大全而已。”潜台词是你个傻缺浪费我时间。
方明纵然不懂柴胡的想法,可听得出她在暗讽,脸色越发难看,“我好心好意奉劝你们,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恶言恶语。怪不得你们几个人凑在一起玩家家酒,也闯不过这关。”
“你不是也还在吗?”五十步笑百步。
恼羞成怒的方明并不会给四人带来影响,柴胡只是轻飘飘一句,就让方明破大防。
“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有种你现在就闯关来看看!”
柴胡已经拿起裴慕栀搅拌好的药水,这话一出,裴慕栀反倒压住了柴胡的手腕,终于正眼看方明。
“不知方公子有何良策?”
方明一听,宛如斗赢的雄鸡,气昂昂炫耀般:“没成想丞相大人也会有向他人求助的一天。”
柴胡恍然大悟,问裴慕栀:“你政敌?”
裴慕栀微笑道:“相识大人家的小辈。”
不知哪个词又深深刺痛了方明,惹得他双眼通红,异常愤怒,接着猝不及防开始摔桌,打破原本就破破烂烂的碗碟。
柴胡眼疾手快,把药水救下了。一抬头,就看到裴慕栀挡在她面前,露出不宽也不薄的后背。
仇不眠是闪身将胡喻护在身后,冷眼旁观方明打砸着所剩无几的桌椅板凳,他嘴里还喃喃自语。
“该死的小辈,什么小辈,明明我们年纪一样,凭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丞相,我只是不入流的小辈。去死去死去死,裴慕栀给我去死!!!”方明狠狠地把板凳踩断,碾压着断裂的木条直至粉碎。
等拆的差不多,他的双眼终于注意到防备他的四人。
“你们看什么?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们是想死吗?!”
“为什么不回答我,胆敢无视我?!我要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胡喻瞠目结舌,“他有病吧,一个人在那里演独角戏也就算了,态度转变怎么那么奇怪。”
“说谁有病?!”方明触及到这个词,浑身颤抖,下一刻朝胡喻扑来。
仇不眠抬脚直接将人踹了出去,刚好把人从窗口踹出去了,留下一大个破洞。
胡喻悄悄地凑过去,探头一看。
方明被踹到外头的小沟里,头颅砸到石头,昏迷不醒。
胡喻刚松一口气,吱呀一声,竟是老叟从屋里出来。
他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以及漏风的大窗,脸色铁青,下一刻指着胡喻大骂。
“你个丧门玩意儿,我就知道你晦气,只会生女儿,做事还做不好,骂你几句你就伺机报复,毁了我家!不止带坏我的乖儿,让他不孝顺,如今还把衰气带来,是不是想害死我?”
“像你这种女人,你就不该活着!赶紧去死,好叫我儿娶个好媳妇,给我生个乖孙子!”
“你个死老头,我忍你很久了!!!”
打断老叟骂人的不是受害者胡喻,而是高举着药水的柴胡。
只见柴胡往前奔跑,手里紧扣的碗快狠准地砸向老叟,药水顺着轨迹泼在老叟的全身。
老叟不由发出哎哟一声,捂住双眼。
可柴胡等了许久,都没有出现往常妖怪化为脓水的场景出现。
当老叟的手彻底挪开时,代替眼白部分的则是混黑的雾气。
老叟枯瘦的指尖颤抖指向柴胡,沙哑狂怒的声音响彻幽黑的房屋,仅剩的烛火随之熄灭。
耳畔边只有那一句话。
“你们,不孝顺!不孝顺的孩子,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