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与长漠前后脚进门,无视门侧失去气息躺倒的“尸体”们,熟门熟路地坐到楼梯角落,一个可以饱览整个酒肆环境的绝佳位置。
酒肆零星散落的几个人,看见两人后,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动,似乎在打什么主意,但瞧见柴胡那臃肿的长袍,又怕长袍底下藏着大兵器,于是瞥了几眼转为隐晦观望。
长漠唤来无精打采的店小二,点了几个常吃的菜后,双手捧着脸颊,发现柴胡又在发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到柴胡的眼神终点是一堵墙壁,长漠瞬间失去了兴致。
“我说小柴,你怎么总是喜欢看这些东西?有那么好看吗?”长漠完全不能理解,柴胡这个人看上去挺正常的,但行为和思想总是古古怪怪。
“不过也是,都染上瘟疫了,人能正常到哪里去?都疯点好啊。”长漠自问自答。
“距离瘟疫爆发已有三年,丢进废镇隔离的人数没有减少过。这期间不是没有流言,有人集齐了八个章印,彻底痊愈离开废镇,但痊愈好像不是一件好事。”长漠吃着饭,口齿含糊不清。
柴胡只是默默听着,不敢妄言。她对许多事都是一知半解,毕竟一穿越便是传说中的梦魇世界,瞎搞搞垮了关主,因此被人盯上要抢她手中可以消灭关主的小柴胡颗粒。
若不是机缘巧合碰上长漠,柴胡估计当场就交待在那里了。后来两人就一直结伴而行,长漠经常照顾着她,她也从长漠口中知道不少事情,来填补她对大齐的空白印象。
柴胡扒拉着面前不新鲜的饭菜,旁边的长漠同样吃得很香,就在此时,一只毫无征兆的手一把搭在了柴胡的肩膀上。
柴胡拿筷子的手吓得哆嗦,刚想砸碗就跑,就听到后面的人闷声闷气地说:“别动,我们家主子只是想和你谈谈话。”
柴胡:“……我家里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
长漠二话不说,立刻把手里的空碗砸过去,“我们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这边说着,一只手牵住柴胡,另一只手不忘将没吃完的饭菜端起,撒腿就跑。
还没跑出酒肆,长漠的手腕就被反扯住,顷刻间,柴胡被迫与长漠分隔开。
方才接近柴胡的男子此时才露出全貌,平平无奇的样貌出手是快如闪电,对付两个弱女子,根本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就将两个人反剪身前。
柴胡刚刚一个极速奔跑外遭袭击,早就气喘得不行,喉咙宛如烈火灼烧,泪水不受控涌上眼眶。转头间迷蒙的眼角与一双凌冽的眼神对上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声爆呵,柴胡感受到强制在她双手的压力消失,抬眸时那不知名的男子被一名女子暴打着,招招狠厉,招招致命。
“……咳咳,小尚?”柴胡咳嗽着喊出女子的名字。
小尚似乎听到柴胡的叫唤,斜睨她一眼,瞧见柴胡嘴角有丝丝血迹,凌冽的眼神充满杀意。
“找死!!!”
男子骤然感受到强大的力量,打在他身上的拳头拳拳到肉,骨头都被震碎了。
他咬咬牙,又不敢大声吵嚷:“慢着,我家主子是当朝丞相大人,我们只是想与柴姑娘聊一聊……”
小尚手脚不停攻击着,闻言挑挑眉,“男人和女人能有什么好聊的!”
男子被小尚毫不讲理的态度哽住,挨打好半天才找回话头,“我们只是想合作。”
“放你爹的狗屁!你们这些朝廷的狗腿子说是合作,其实是利用!你大爷我会不知道这些鬼把戏?”小尚一个扫堂腿将男子扫出酒肆,紧接着一个飞扑,飞出酒肆门口,连环接上去踹打。
柴胡哆哆嗦嗦地摸到门边,望着酒肆外两个人扭打场面。
一个在酒肆门边吃着饭的中年男子,盯住柴胡半晌,缓缓站起接近。
“你,是不是那个有神器的女人?”
柴胡心里一惊,下意识摸到面部,后知后觉自己把帷帽弄丢了,面容暴露无遗。
“……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在哪,我也想找她。”柴胡压着心头乱蹦,强装淡定。
中年男子沉默不语,眼神紧紧盯住柴胡,愈发危险。忽然他咒骂一声,毫无预警地在柴胡面前栽倒。
柜台无精打采的店小二见状,擦擦鼻子,熟练地将人抬起后丢在酒肆的门侧边,与那堆失去生息的“尸体”们叠在一起。
柴胡默不作声给他让路,却一个退步靠在了一个人的胸膛前。
她抬起眼帘,一张温润内敛的俊美面孔正微笑地垂头看她。
不知道他怎么出现,也不知道他出现多久,但柴胡下意识觉得,对方很危险。
没等对方做自我介绍,柴胡感觉到一阵熟悉不可抗拒的眩晕,没多久她就跟之前的中年男子一样,栽倒地上。
睁眼时,又是似曾相识的层层白雾,与那名笑吟吟提着灯笼的绿衣少女。
灯笼火焰微弱,绿衣少女并不在意,是一成不变微笑道:“铛铛铛铛,欢迎各位再次来到人生保险盖章小游戏,我是你们的人生引路人。今天你们的任务是请让关主感受爱。”
“简单来说就是,恋爱吧,少年!”
柴胡没反应过来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要求,耳畔就响起陌生的声音。
“又见面了,柴姑娘,没想到我们进入的是同一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齐的丞相裴慕栀。”
酒肆遇到的,身着玄色深衣的俊美男子如此说道,笑容勾得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