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伊夫缓缓睁开眼睛：“亚历桑德罗，我们还没有熟悉到互相称呼名字的地步。”

但科斯塔库塔显然不会把这样的冷淡言语放在心上。

“好吧，约翰，但我们会越来越熟悉的。”

克鲁伊夫闻言嗤笑一声：“加利亚尼还没和你续约吧，下赛季要不要来布雷西亚踢球？我能用你到40岁。”

科斯塔库塔顿时语塞。

博格坎普瞅了克鲁伊夫一眼，然后拉着自己的丈夫走出了房间。

9.

房间于是陷入了沉默。克鲁伊夫打量着瓜迪奥拉，但他的弟子只是盯着酒店地毯上的花纹一言不发。

“佩普……”克鲁伊夫很想解释两句，毕竟一直在和乔瓦尼互相较劲的瓜迪奥拉此时此刻应该是受到了一些……冲击。

“你别担心，约翰。”瓜迪奥拉却开了口，“韩国队实力不强，有你和贝肯鲍尔的施压，半决赛的裁判组应该会秉持公正。”

“不过意大利的决赛对手应该是巴西，可能不太好踢。”瓜迪奥拉滔滔不绝地说道，“但他们本届世界杯惯用3-4-1-2阵型，意大利本身也打这个阵型。这个赛季我们在布雷西亚也主打这个阵型，意大利人已经很熟悉这种进攻节奏了。”

“安德烈亚已经逐渐适应了世界杯的比赛节奏，哪怕阿尔贝蒂尼体况不好，他也能够顶上。”

“罗比和马尔科的状态也很好。特拉帕托尼不太可能让他们首发，但作为替补，他们同样可以帮助到球队。”

“……而且就算意大利这届世界杯最终失利，米拉尼还没到21岁，他至少还能再参加三届世界杯。我们可以继续在意甲联赛努力，磨练意大利人的技战术。他们曾经拿过三次世界杯冠军，第四次也不会那么艰难。”

克鲁伊夫终于抬起手。

“谢谢你，佩普。”荷兰人看向自己的弟子，“希望你不会因为我之前瞒着你而埋怨我。”

“不！怎么会！”瓜迪奥拉立刻说道，“我和米拉尼之前确实有些……误会，但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现在想来，他虽然说话很欠揍，但至少长得很顺眼！”

克鲁伊夫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佩普。”荷兰人无奈地说，“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你们自己的事。你没必要因为我的缘故就容忍乔对你的挑衅”

瓜迪奥拉立刻安静下来，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的老师：“约翰，那我可以成为米拉尼的教练吗？”

克鲁伊夫看向自己的弟子：“那恐怕……有些困难了，米兰对你的厌恶应该和我不相上下吧。”

10.

科斯塔库塔回到酒店后，本想立刻给马尔蒂尼发消息，但意大利队已经进入新闻缄默，特拉帕托尼又没收了所有球员的手机。

因此，他一时半刻也联系不上自己的好兄弟。

“球队那边暂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科斯塔库塔揉了揉脑袋，“马尔科那边肯定也会把这件事告诉切萨雷先生和玛丽莎夫人。”

博格坎普把人推倒在床上，随即压了上去。

“怕什么？只要是约菲喜欢的人，约翰一句话都不敢说。”荷兰人扯了扯嘴角，又回想起过去的种种，“而且我猜，约翰早就把自己的情绪搞定了。”

科斯塔库塔挑了挑眉。说得也对……至少克鲁伊夫这两年也没拿把铁锹把保罗·马尔蒂尼给埋了，不是吗？

米兰后卫重重叹了口气，双手搂住自己丈夫的脖子，把人拉进怀里。

“但是刚才我还以为你要和马特乌斯、克林斯曼打起来了。”

他们现在已经知晓克鲁伊夫与贝肯鲍尔各自带着爱徒在看台上大打出手的事了。假如博格坎普在场下再和马特乌斯打一架，好像也不是那么稀奇。

博格坎普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会的。贝肯鲍尔既然让克林斯曼一起过来，就是为了防止我和马特乌斯打起来。”

科斯塔库塔清了清嗓子。不得不说，这个推断很有道理，因为一旦打起来，马特乌斯大概也不相信克林斯曼不会暗中下黑手……

“丹尼斯，我——”科斯塔库塔刚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便开始响铃。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巴雷西。

“喔，差点忘了他们……”科斯塔库塔一拍脑门，“丹尼斯，我先——”

博格坎普只是看着他不出声，科斯塔库塔吞咽了一下。

手机自顾自地响着。

“算了，你先处理你的事吧。”博格坎普从科斯塔库塔身上起身，帮丈夫按下了接听键。

科斯塔库塔立刻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比利？你和博格坎普还在一起吗？！他的老师有没有说要不要把贝肯鲍尔的手机还回去啊？”

巴雷西的声音就这样通过话筒传了出来。

“不、不，马特乌斯不是去拿了吗？”科斯塔库塔捏着眉头说道。

“他……显然没拿到。”电话那头的巴雷西说道，“因为贝肯鲍尔的手机现在在我这里。”

博格坎普闻言耸了耸肩，压低声音说道：“约翰没说，随便处理一下就好了。”

科斯塔库塔这时显然不能听从一个荷兰人对一个德国人手机的处置方式。

“弗朗哥，把手机还给德国人吧。”他无奈地说道。

“比利，你现在是一个人吗？”巴雷西语气迟疑地问道，“博格坎普在你身边？”

科斯塔库塔看向自己的丈夫，而对方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是一个人。”科斯塔库塔随即说道，“我和我的今生挚爱在一起，弗朗哥。”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

“比利，你还记得你二十出头的时候平均每周都会遇见一名今生挚爱吗？”

科斯塔库塔看着博格坎普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

“弗朗哥，但是这次不一样。有的人一旦遇到，人生就不再需要重新开始了。”

博格坎普听了没有作声，只默默摩挲了几下无名指上的婚戒。

11.

贝肯鲍尔从巴雷西那里拿到自己手机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凌晨一点。

德国足球皇帝站在街边的小酒馆里，看着巴雷西、塔索蒂以及安切洛蒂面前的一大桌子夜宵十分无语。

“感谢。”德国人严肃说道，然后扭头就走。

“不吃点东西吗？”安切洛蒂举着酒杯，用意大利语问道。

只可惜，贝肯鲍尔已经消失在了酒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