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在那具瑞兽的身体里,它想再次吞我的魂,我恐怕仍然想不起我是祖巫,曾经在自己身体里差点被它吞过。共工顶着这身祖巫的皮囊干了那么多坏事,这张脸在三界几乎人人喊打,主人啊,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见人了!”白泽摇晃着我的双腿,“主人,你快想想办法!”
“有什么好想的,从今往后,你就是祖巫白泽。你就直截了当的告诉所有人,共工已死,魂飞魄散了。要是他们非要不依不饶,你现在是玄圣境,跟他们打就行了,打到他们肯好好听你说话为止。”
“可是我还是习惯别人叫我白泽神君,我不想当什么祖巫。”
“随你便,一个名头而已,怎样称呼都一样。重要的是以你温润的性格,以后黄河能少泛滥几次。”
“黄河是否泛滥,昊天玉帝说了算。”
“她就是个下命令的,做不做是你说了算。比如说,”我望着纱幔外,“这一边下雨,一边出太阳的,这是谁的主意?玉帝有这么闲吗?这个雨,你就可以管一管。对了,这种天象多久了?”
“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一整天了。”
“我睡了多久了?”
“从主人开始睡,就一直下到现在。”
“你去把小金乌叫下来。”
“主人要作甚?”
“就这天象,明明是雨师和小金乌在天上打起来了,你去把小金乌拉下来休息一下。”
白泽看了一眼天空,“主人,天上风平浪静的,应该没得打架,顶多吵了几句。”
“我觉得他们打上了。”白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共工这身体却是二十多岁成人模样,确实没有白泽瑞兽的那副少年身体和面孔看着顺眼。看来这张脸要恢复白泽的阳光青春气息,还得几日。相由心生,这张脸眉目舒展间,已有了几分白泽的韵致。原来,在我的心里,白泽才是美好,共工的颜值会因为它的坏而大打折扣,甚至被忽略和,被厌恶。这么算来,白泽的担心并不是多余。一想到这曾经是共工的脸,我就犯怵。可是共工的魔灵已经被我亲手化转成了最普通的灵气,意识完全消弥于世间。从此,世间再无共工。现在这具身体完全属于白泽,我应该停止心底的厌恶。所以我下意识的用手指想去戳这张脸蛋。白泽却突然站起,
“明白!”主人说他们打上了,那就是打上了。
我手指停在半空,眼看着她顶着共工那雌雄莫变的脸庞飞上了天空中晴雨交界的地带,消失在云雾后面。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天空一点动静也没有。我扬的脖子都有些酸了,随手在珊瑚榻上变出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瓶神农送的玉膏,和三只琉璃茶盏。三只茶盏全部倒满,我拿起第一只琉璃盏,瞟了一眼九重天凌霄宝殿的方向,待三杯饮尽,若白泽还没有回来,那我可就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没想到我才第一杯玉膏饮尽,回味着那入口清甜,待端起第二杯之际,一个人类身影向海边跑来,越来越近,几股血丝从她紧紧捂着胸口的手下滴落下来,她就这么踉踉跄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还不住的回头往后看,想是后面跟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少妇长得眉清目秀,着一身麻布裙,身材娇小,但还算健壮,看样子是平常做惯了粗活的寻常百姓。因为失血的缘固,唇色有些苍白。她只顾往回看,却没注意到,有一个男子从天而降,挡在她的去路上,对她挥出了剑,那眼神如淬了毒的冰刃,令人窒息。少妇满脸不可置信,震惊,伤痛,悲哀,多种情绪交织在脸上,胸前淌血的剑伤提醒着她这不是在做梦,但她仍是不甘心的再次问道:
“你当真要杀我?”
男子一身修士装束,应该是哪个隐世修仙门派。之所以说是隐世,是因为如果是明面上的,以嬴政对长生不老的执迷程度,只怕早就把人家的门槛给蹋平了。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两眉之间距离过窄,看面相这是个为人一向急功近利的男人,面对质问,它嗤笑一声,眼神冷漠,目空一切,
“吾等修无情大道,是要济世苍生,你既为吾妻,当成全为夫无情道心,方为贤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