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淌进这片温暖干燥的秘境,四下静得安稳。
楚却尘是先醒的。
他缓缓松开环着花以苔的手臂,动作极轻,悄无声息从温热的石板上起身。
他刚抬步欲走,身后便传来一道柔软的声音。
“楚却尘。”
花以苔骤然醒转,睫毛轻颤,朦朦胧胧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开口唤住他。
楚却尘脚步顿住。
“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花以苔微微蹙眉:“怎么了?你去哪里?”
“我晚上便回。”他答得简短。
她依旧不解:“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不是怕外面伤她。
是她总想跑,而他现下会有失控风险,无法守得住她。
历经昨夜的魔性失控,他心底那点克制彻底崩塌。
他想把她放在他的巢穴里。
可怕吓到她,只淡淡重复了一句:“外面很危险,先不要出去了。”
花以苔纵然满心疑惑,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顺从应下:“好,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
暮色沉落,结界外天光尽暗。
秘境里,终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楚却尘推门而入,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等了整整一日的花以苔立刻抬眸,率先开口询问。
“挽复城如何了?”
他缓步走近,语气平淡无波:“差不多了。”
花以苔松了口气,眼神带着几分期待:“那我明天可以出去了吗?”
话音落下,周遭温润的空气骤然一冷。
楚却尘垂眸看着她,语调平静:“不可以。”
花以苔一愣,眉头骤然蹙起:“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望着她,“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不是这个意思。”花以苔心头微乱,连忙辩解,“我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我总得出去的。什么时候我才能离开?”
楚却尘声线微沉:“先别聊这个,好吗?”
花以苔心头一紧,不肯退让:“为什么不能说?”
空气死寂。
楚却尘静静凝视她许久,轻声开口,“我说过了,外面很危险,再过几天吧。”
花以苔不肯罢休:“究竟是几天?”
楚却尘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道,“这片空间自成结界,你在这里不会饿,不会渴。”
听到这里,花以苔顿时明白过来。
她怔怔看着楚却尘,难以置信:“……你不能……你要囚禁我?”
楚却尘坦然迎上她惊惧的目光:“你要是这么说,也无不可。”
“放我出去!”花以苔瞬间慌了。
他语气毫无转圜余地:“不放。”
花以苔试图找理由说服他:“你就算不放我,时间长了,宗门、旁人总会查到我失踪,你怎么瞒?”
楚却尘语气平淡:“他们查得到吗?”
花以苔心头一凉。
是啊。
回廊息秘境,无迹可寻。
没人找得到她。
没人能救她。
她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汽,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无措的哀求:“楚却尘……”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
逆天改契、身受反噬、压制魔性,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低声道:“我累了,乖乖待在我身边。”
“你不能这样对我!”花以苔又急又怕,咬牙出声,“你若是强行囚着我,我真的会恨你的。”
闻言,楚却尘静静望着她,嗓音低沉:“你不是一直都在恨我吗?”
永远在怕他、疑他、悄悄筹谋逃离他。
哪怕已成血契道侣,她的心从来没有为他停留过半刻。
破碎的神魂以及求而不得的愤懑,将他逼得愈发极端,染上几分疯癫的颓色。
“你为什么总要逃?”
“为什么不肯留在我身边?”
与其日日惶恐她离去,夜夜煎熬她变心,不如将她囚在身边。
疯欲翻涌,他望着她清丽安静的眉眼,眼底的贪恋几乎要溢出来。
而对峙到此刻,花以苔已经多少有些了解楚却尘了,她知晓他这般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