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棠瞧了云总管一眼,又瞧了云折桂一眼,清澈的水眸里铺满了委屈。
云折桂见状挑起眉来,正要开口盘问,被云总管趁机打断。
“小姐,我瞧小棠堵着门,正要盘问她呢。不曾想是你在外头。”
云折桂不想方才门外之事被人知晓,便找了个理由说方才与微生大人在外头说话呢。
云总管突然想起他此番的目的,“小姐,夫人让你去前厅。萧大人也来了。。。”
后面一句云总管特地压低了声音说的。
云折桂自知是躲不过了,唯有硬着头皮上。
前厅,萧熤然正陪着云母说话,云檀宫在一旁作陪,师伯张玄鹤抱着一坛子佳酿在怀,双眸半眯,一张粉白没有褶子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云折桂出现后,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云夫人嘱咐云总管让后厨上菜。云檀宫则围着云折桂讨要庙会那日的黄金饰品“靠山”。师伯抱着坛子,献宝似的朝云折桂炫耀。
萧熤然一双朗目落在云折桂身上,便未曾离开。那双星目里仿佛已经道尽所有。
气氛诡异又和谐。
云折桂应付哥哥和师伯之余,抽空扫了萧熤然一眼。他清瘦了许多,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庞也少了些许柔和光泽。依旧温柔如春,却带了一丝倦意。
云折桂听闻因为苏芷凝的缘故,圣上对他生出不待见。朝堂之上人皆八面玲珑,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跟随冷落,排斥。
想来萧熤然在朝堂的日子并不好过。
云折桂暗里吐了口浊气,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虽无血缘关系,但她一直将他视为亲人。而后是她自进门起第一次堂正迎上萧熤然的目光。
“熤然哥哥。”
萧熤然那张紧绷无光的脸,在某一刻又焕发温润的光泽。
“桂桂,近来可好?”
“她好得很,能吃能喝,身强体健!”师伯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显然已浅醉,话也热络起来。
原本云折桂正苦恼如何应答又显得有边界感时,师伯抢了她的话头,自发与萧熤然热聊起来。
“连你粗枝大叶也看出他心事重重。”云檀宫在一旁与云折桂小声咬耳朵。
云折桂惊讶之余凝视自家大哥片刻,“他在朝堂。。。”
“不好过啊!”云檀宫将杯盏中的酒一饮而尽。萧熤然得道风光时,他们云家也跟着鸡犬升天。
“大哥,你和陆伯伯会帮他的吧?”云折桂抬眸间隙瞧了萧熤然一眼,见他被师伯缠着喝酒。
“那是自然!他风光时,我们云家没少受他照拂,定不会在他落难时遗弃他而去!”云檀宫将胸膛拍得“梆梆响”。那是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品格,不势利??、重情重义、知恩不忘本??!
“我儿说的好!”云母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一派豪气云天模样,险些把云折桂和云檀宫吓趴在地。
“阿娘。。。”云檀宫脸颊涨红到耳根,嘴角勉强扯出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云夫人一把甩开云檀宫的手,豪气扬声道,“熤然吾儿,官场失意只是暂时的,云府一众永远站在你后头支持你!”
“阿娘。。。”萧熤然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是吞咽下某种苦涩的情绪。那双平日里沉稳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因情绪的涌动而泛起涟漪。眼眶微微湿润,映照出一片朦胧的泪光。
“是啊熤然哥哥,失意只是暂时的,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云折桂一双水瞳软了下来,眼眶里水蒙蒙的,像清晨草尖上悬挂的露珠。
“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云檀宫起身来到萧熤然身边,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杯盏重重落在桌上,表明他的绝心。
云总管偷偷背过身去抹眼泪。
“实在是太感人了!重情重义、义薄云天??!”师伯老泪纵横,想他看尽人间百态,不曾想还有一日为身边的重情重义感动落泪。
席间,萧熤然扫了一眼在座众人。无论外界如何狂风骤雨,伞下始终有一方亲情温暖的天地,庇护着疲倦的灵魂,为灵魂注入强大的生命力。
也许是因为亲情的纽带,也许是因为患难见真情,云府的这次家宴,众人都敞开了喝。结果就是云折桂第一个喝趴下,被小棠搀扶了离席。
小棠伺候完云折桂洗漱后,关上门的那一刻,云折桂双眸猛的睁开,明朗如星辰。
哪有半分醉意。
她躺在床榻上胡思乱想。想起月光白经营的首饰铺,或许玲珑阁有关于蓝瑟珠的线索呢!
她又想起廉孟平,这个男人玉树临风,还以为是个花心大萝卜、薄情郎,不曾想却是个正人君子、坐怀不乱之人。到底是她浅薄了,先入为主!
那冯莞莞她倒是未见过其人,但是那个王宝珍,她却是印象深刻!乞巧庙会,王宝珍那股子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态度,她讨厌得紧。
片刻后,她就在周公的召唤下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闷的吵闹声惊醒了云折桂。
“咚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