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拉杰夫如约而至。

对外他只说是帮“卡莱尔”带了些二等星老家寄来的特产，顺便回老宅看看。

这种话没人会深究，堂兄照顾堂弟，天经地义。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咧咧地推门进来，而是在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风之凌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拉杰夫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带上。

风之凌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坐。”风之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像是知道他会来。

拉杰夫在他对面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便携信号屏蔽器，此刻正亮着绿灯——这是他从下车就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

“阁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没有叫“堂弟”。

风之凌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橘红色的瞳孔在柔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说吧。”

拉杰夫深吸一口气，没有绕弯子。

“第一军团昨天来，名义上是查‘卡莱尔双亲失踪案’，实际上……”他顿了顿，“是在查蚀血症。”

风之凌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洛普家的事情，还要我们在收治病患的事情……怀亚特上将已经注意到了，他派人调查I214，也就是晨曦之园。”

拉杰夫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像是在赶时间把话说完，“昨天第一军团过来，就是在试探。他们想知道，‘卡莱尔·赫特’到底只是一个连跳两级的普通雄虫，还是和蚀血症有更深的关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风之凌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但指尖微微泛白。

“所以最近，我不能联系……他们两个。”

拉杰夫垂下眼，点了点头：“如果有需要，您可以让我代为转达。”

就像今天一样。

风之凌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茶杯里微微晃动的茶汤上。

“晨曦之园那边呢？”

“关键资料已经转移了，”拉杰夫说，“医疗记录、患者档案、物资清单……所有可能指向阁下的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就算第一军团真的申请搜查令，他们也找不到任何与你相关的痕迹。”

他顿了顿，看着风之凌那张依然平静的脸，补了一句：“阁下放心，不会有事。”

风之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化开。

“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问。

拉杰夫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静观其变，卡莱尔一家的扫尾工作做得很干净，他们查不到什么就会转移视线了，至于蚀血症……”他顿了顿，“目前怀亚特上将只是‘关注’，还没有采取实质行动。我们会继续在暗处调查，等时机成熟了，再通过正式渠道推动。”

风之凌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拉杰夫。

“怀亚特是因为弗里曼·洛普的死，从而注意到‘蚀血症’的吗？”

“是，”拉杰夫点头，顿了顿，接着说道，“调查袭击者线索的时候，发现他们家有很多疑似感染了‘蚀血症’而被清理的雌虫，数量惊人，这才惊动了怀亚特。”

他没有说奥利的事情。

但被清理三个字，还是让风之凌的瞳孔颤了一下。

他想到了那个少年。

“知道了。”风之凌说，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拉杰夫看了他一眼，那双浅橘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阁下。”拉杰夫忽然叫了一声，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嗯？”风之凌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