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卷云海裹挟时间漫步,趁天穹也有裂隙,窃出晨曦的微光,扮作金边缀天公絮,却看云彩翻涌中也揭去那茫茫夜幕,也卷走孤月、残星与一夜里所有的纠葛纷扰埋没,留下澄静的蔚蓝一片,空无一物,独有鸟的脆鸣轻巧掠过。
今天,在这里,潘的五朔节准时莅临。
真理塔的一间房间中,希帕娅和欧多洛推门而出。
“明晚是潘的五朔节,你们也来吧。”
那是昨夜分别时,伊洛珊拉最后的叮嘱。
她说出这话时平平淡淡,说不上很好也说不上不好,黑纱下的表情谁也读不出来,也捉摸不透,可是她还有心思邀请,欧多洛想她还是很注重这件事的,他们也确实需要一些时间。
但潘的五朔节想必还在准备,他既然要赴约,也做不出真就干等到晚上再去赴约这种事,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出点力,只是……
“你要去帮忙布置潘的五朔节?”
这是今早希帕娅看着他的第一眼就没来由说出的话。
她坐在自己旁边,有些距离,靠着墙壁,曲着一条腿,手半搭不搭地放在膝盖上面,说这话时随意散漫得像是随口一问,但欧多洛觉察到里面有种不容置喙的笃定,就是,“呃………”
他还没提过这事呢。
可希帕娅只微微眯起眼,欧多洛也就了然地闭了嘴,无非是翻来覆去的那一句话,自己的心思还是太好让她猜到了。
“也带上我吧。”
去往狼崽子的路上,欧多洛留意到那些视线仍然在,那些属于监视者的视线,它们更加隐秘、更加小心,但还在,他也向希帕娅确认得到了对方的简单肯定。
按照伊洛珊拉的说法,这些人应该是安排来防止昨天的收容再出现问题错过送离的日子,可,现在事件不是结束了,为什么这些人还在这徘徊……
直到薇尼塔的呼声拨开了他的纷乱的思绪:“喂喂!你们俩来了呀!刚好帮帮我帮帮我!”
欧多洛寻声定睛一望,却看薇尼塔捧着一个比她脑袋大得多得多的箱子,咋一下都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箱子里满满当当的装着的彩球、飘带还有小灯泡之类的。
……
这本该是颇为童趣的一幕,欧多洛却很难不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伊洛珊拉承诺霍尔普会带那位孩童前去检查,也会和薇尼塔解释一切,所以,薇尼塔已经知情了吗,她可以接受这发生在那名无声玩伴身上的一切吗?
“你们还在等什么呀,快来帮帮我!”但是薇尼塔的脑袋已经等不及从箱子后面探了出来,极力伸长了脖子好让二人看清——噢,原来是些分外黏人的飘带,调皮地从箱子里跑了出来,一溜秋全缠到了她的身上,惹得头发上、脸上还有脖子上都是,活让她睁不开眼也不好行动。
“薇尼塔……”欧多洛哭笑不得,蹲下手,一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箱子,一手替她拨去挡眼的彩带,“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了,不要太勉强自己呀……”
拨着拨着,他又觉得这一幕分外熟悉,好像那时候在伊西丝济养院时希帕娅也曾这样子,这么一想他不自觉撩眼望向希帕娅的方向,甚至忘了稍微藏下眼底的笑意。
本来只是自己站远了的希帕娅迅速注意到了这点,她先是有些错愕,随即立马瞪了欧多洛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我……我才没有勉强,我拿得动的!”解放了双手的薇尼塔也在扒拉身上的彩带,“是风,是风太讨厌啦,把这些全吹到我身上了。”
“好好好……”
算了,看着她这副乐颠颠模样,欧多洛最终决定把这件事放在一边,无论薇尼塔态度如何,这件事本身还是过于沉重,还是不要打扰她此刻的闲暇了。
“你看上去这么高兴呢,”欧多洛掂量了一下手中箱子的重量,“薇尼塔,这箱子你要放哪,可以指个路吗?”
“因为、因为霍尔普他说等这些布置完了要给我们做好吃的犒劳我们,所以呢我要……啊,就是这了!”
按照薇尼塔的指引,欧多洛把箱子放到一处角落,据她所说会用另外的孩子来负责用它们装饰,而当他抬起头时,却看到霍尔普站在不远处,深色的眼眸看着他俩。
等到欧多洛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时,霍尔普才挥挥手,扬起了嘴角,笑眯着眼。
“又见面了。”欧多洛一边打招呼,一边顺手拎过薇尼塔(后者立马开始吱哇乱动:“干嘛呀干嘛呀!”)走到他身边。
“他说——”薇尼塔不情不愿地翻译道,甚至特地拖长了尾音,“你们又来帮忙了呀,这真是让他盛情难却啊,伊洛珊拉应该只是让你们来参加到时候的节庆吧,所以……哎呀,要我说,狠狠的狠狠地使唤才对!”
欧多洛特意选择性屏蔽了薇尼塔补充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