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帕娅!欧多洛!”
听到自己名字的那刻,欧多洛不由得为之一顿,是米娅的声音,却看回头的一刻,撕心裂肺的喊声中,她矫健的身影凌空越入众人的视线,随后又在众目睽睽中坠入各自眼底。
“米娅姐!!!”
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等到欧多洛回过神时,他已经和希帕娅一齐冲了过去,攻守之势瞬息发生变化。
“都别给我挡道!”只见希帕娅脚下一蹬一踹,直直伸手按住了最近一个人的肩膀,以全身的力量狠狠把对方按到了地上,顺势一脚扫得一旁蠢蠢欲动的同伙人仰马翻,“我可是‘游荡的魔女’希帕娅!”
威慑的效果立杆见影,周遭的其他工人即刻止步于同伴狼狈的模样和希帕娅的名号,任由二人冲向那如落巢幼鸟般蜷缩于地的身影。
痛。
好痛。
怎么还能这么痛。
膝盖、脊椎、胸腔……她每一处地方都在痛,滚烫的疼痛前所未有地煮沸了她的全身,每一处经络都迫使她只能如熟透的海鲜般一点点一点点蜷缩自己的身体,呜……为什么这么痛,她要死了吗?可是她不能死,她死了就要做的事也做不了了,要证明的也证明不了了,要救助的人也救不了了……
“希帕娅……欧多洛……”
是啊,他俩还等着我的情报,我还不能死在这,我还得动起来。
站不起来就用膝盖跪着,跪不了她就爬着,她的双手撑不住地面就用手肘撑着,就这样,一点点的,疼痛中颤栗的这具身体慢慢从地上拱了起来又慢慢地向前移动。
四周好像有什么声音,好乱,好刺耳,好像、不,不是之前的警报,这个声音,是消防装置?搞不清………她好像流汗了也流泪了,泪水汗水混在一起蓄成水珠滴得震耳欲聋,她的身体在尖叫,耳朵在呻吟,双目充血天旋地转。
但是欧多洛的声音还是穿透了进来:“米娅!”
就像他第一次向自己施以援手那样。
“怎么样,你还能动吗?”
“呜……呜……嗯。”米娅下意识想说自己没事了,但是一经开口就传来剧烈的撕裂痛,更无论如何也操控不了义肢,发不出想要的音节,她的下巴大概又摔出问题了,最后也能艰难挪动着脖子点点头示意。
也是这时候,米娅终于看清了,原来淌在自己身上的还有应急灭火管道中喷洒出的水雾,跳珠坠玉,白白茫茫,如纱一般拢住整座工厂,连同那些环伺四周、虎视眈眈的虚幻黑影。
“呜……对…不起……”
“走这边,”希帕娅扯了扯欧多洛的衣袖,示意往这个方向,“没关系,走另一种方式也不是不行。”
“来,”欧多洛把米娅往自己身上一捞,“我扶着你走。”
“呸呸呸!这东西怎么开了!全是水!”
“谁?谁在这里搞鬼!”
“幽灵!真有幽灵呐!”
“要让老娘知道是谁非得抽了筋不可!”
萨瓦撑在栏杆上,水浇在脸上总能糊到眼睛里迷得他睁不开眼:“呃……怎么办?诺尔,我们还追吗?”
“………”诺尔抹了脸,眯起眼睛,晦明莫测地注视着水雾中相互扶持的那三道影子,“算了,货泡坏了让大家先抢货吧。”
在亲眼目睹之前,米娅也没想到希帕娅口中的“另一种方式”竟然是走下水道。显然,欧多洛也是为之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