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样。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木质地板都因脆弱的身板不堪忍受而发出悲鸣,周遭的墙壁也因饱经岁月的侵蚀而纷纷剥落,大块大块令人憎恶的内里暴露在视野中。
逼仄阴暗的环境中,他沿着血迹的指引向前摸索。
血迹的尽头是一扇门。
他推门而入。
无人的房间里一切似乎都已经凝滞,白色、蓝色、红色等一众颜色的电线纠缠出的肥大躯体盘踞在房梁上,头部的老旧电灯泡无力地垂下,昏黄的灯光照出躺倒在大片的血迹中的桌子,仿佛那场触目惊心的暴力事件还徘徊在此尚未远离。
好在鼻尖浮动的血腥味告知他时间还没有将这里遗忘。
他拢起地上散落的牛皮纸,一一看过去:
“死者年龄约六十岁,清晨被发现死于自己的床上,根据伴侣的描述,那自己比死者早些起床,洗漱、刷牙、然后来喊死者起床,一切本来和过去几十年完全一样,但窗帘来开后一切都变了,死者开始尖叫、抽搐、挣扎,不过数十秒便失去气息。”
“已对现场进行必要的勘察,目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初步判断死者死于心脏病病发,但鉴于死者并无该类疾病病史,目前遗体移交南希泊尔医院进行尸检。”
“死者系青年女性,被发现死于工位,据报案的工友描述,这段时间里死者其他表现本来十分正常,直到今早上八点上工时都并无异样,除了频繁地离开工位喝水,甚至问其他人是否同样口渴难耐,晚上九点时再注意时已经死在工位。”
“死者生前社会关系良好,并未与人结仇,现场也并无毒素残留,应为长期睡眠不足导致的猝死,口渴时病发的前兆表现,遗体已交至弗洛伦萨医院。”
“死者为中年男性,死于阿莱夫酒馆旁,尸体被发现时已呈巨人观,表面皮肤呈现为异常的蓝色,神情痛苦,生前系为无业游民,有酗酒倾向。”
………
“初步排除他杀可能性,初步判断是过度饮酒引发酒精中毒,最后因呕吐物窒息而死,由于该案的第一目击证人不接受调查,遗体暂时安置在南希泊尔医院。”
其实只是拿这案子当幌子要调查我吧,欧多洛又随手翻了翻,把剩下的整理好往旁边一掷。
但那些文字并没有这么轻松能抛到脑后,异样一直盘踞在欧多洛的心头,又在房间里摸索了一番,目光锁定在另一件物什上。
其怪异的形状吸引了欧多洛,原本这只是坨铁疙瘩,但齿轮拼凑出内脏、管道勾画了血管,这歪瓜裂枣的怪物因此形成了一个和谐的个体,流露出怪异的美感。
欧多洛从未见过这种结构,上手好一会,才听到“咔哒”一声,这时这个怪物仿佛因此受了惊动,从一场长眠中回神,所有的结构开始复苏、所有的齿轮开始转动——
“欧多洛!”
姗姗来迟的维莱推开门扉,却目睹了难忘的一幕:
那一度被怀疑沉沦在幻觉与噩梦中的疯子,站在昏黄灯光的正中心,站在红与白中,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明,手旁的录音机缓缓转动,从中爬出苍老而布满噪点的颤音:
“求求您,求求您,长官,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