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丑。”婴儿的脸皱皱巴巴的,狐泽略有嫌弃,只是不时向其暼去的眼神又暴露了某种内心。
像是不喜欢猫狗的人类,却对才出生的小猫小狗抱持着某股别扭又好奇的心情一般。
狐泽朝婴儿的方向暼见着。
晨间的风有些大了。
继国缘一单薄的外套包裹在襁褓外围,虽然有起到一定的保暖作用,但单薄的和服外套看上去更多起到的只是一些造型上的作用。
他们两个都不怕冷,所以对于温度的感知也存在着某种差异。
婴儿醒了。
不知是冻着了还是什么别的其他,她本就皱巴巴的脸在一声嚎哭中显得更像是揉皱的纸巾。
狐泽唰一下跳开,又用那种十分不满又带有控诉表情的眼神看向了继国缘一。
像是在谴责他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一般。
尽管这也不算是继国缘一的错。
他用略带笨拙的手法轻轻拍着婴儿的脊背,带有安抚的意味,但却并没有起到更多的作用。
猛然的刺激声过后,狐泽这才又回到了婴儿身边。
她哭的有些累了,又用手死死抓着襁褓的边缘。
像是不安,又带着股弱小而可怜的气息。
“喂,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狐泽将责任踹给继国缘一,毕竟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从那个死掉的母亲手中接过婴儿的继国缘一的错。
他们完全没有时间带孩子吧?
而且还是这么麻烦的事情。
狐泽念叨着:“喂,我说啊,这家伙是不是饿了?”
“毕竟小鬼头在生长的时候就是需要很多食物作为补充能量的东西的吧?”
“仔细想想这家伙完全没吃到什么东西欸——要给她吃鱼吗?昨天剩下的——”
就算是育婴知识贫瘠如继国缘一也知道人类的幼崽是无法在这种时候吃下这样刺激的食物的。
在离开前他已经喂过这个小婴儿一些余下的米糊,在没有母乳喂养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但对妖怪来说不是这样。
狐泽戳了戳婴儿的肚皮,略有干瘪,但整体还算鼓囊:“越是小鬼就越是需要有营养的食物,只是大米煮出来的水完全没办法作为充饥的食物吧?”
“果然还是肉才是最棒的啦,肉。”
继国缘一不语,只是不希望狐泽将已有的概念强加于人类的幼崽身上。
他晃了晃襁褓中的婴儿,在掂量了半刻后忽而道:“我想也许是因为他需要排泄了。”
幼崽不会表达自己的感受,许多时刻只能靠哭泣来引起大人的注意。
如果排泄在了襁褓里就是很糟糕的事情了,他们完全没有多余的布料用来制作给小婴儿保温用的襁褓,一旦这一条弄脏,那等待婴儿的可能就只有冻僵的下场。
人类的幼崽是很脆弱的。
“欸——排泄吗?”狐泽迅速捏着鼻子远离,虽然嗅觉没有恢复成全盛时期的模样,但这已经是她此刻恢复最为良好的感官之一了。
她才不要闻人类粑粑的味道呢。
当然——小便也绝对无法接受。
狐泽如是认为道。
但与之相对的,继国缘一的模样倒是接受十分良好。
他为小婴儿把出一个排泄的姿势,又吹着口哨循循善诱着——无果。
婴儿的哭声更大了。
冬日晨间的风透过半开的襁褓钻进了婴儿的脊背。
她的脸几乎都快要哭红了,连鼻头都可怜地淌下了两道青涕。
于是继国缘一悟了。
这家伙是冷了。
继国缘一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尽管并不惧冷,但到底是凡人之躯。
他的体温随着冬日的晨风而略有下降,冰凉的指尖就算隔着襁褓拂过婴儿的脊背恐怕也多有不适。
于是继国缘一看向了狐泽。
“你这是什么眼神。”
比之先前生动了许多的眼神,仔细看的话或许能发现其中一两分的谴责。
并不明显,更多的或许还是些微内疚的心理。
一为自己的迟来,二为自己的并不娴熟。
“事先声明,我可不会把自己的衣服分给这样一个弱小又毫无趣味的生命体身上。”
继国缘一摇了摇头。
“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我想或许你的体温会更高些。”
“她或许会更喜欢你身上的温度也说不定。”
客观来说狐泽穿着的确更加温暖。
即便抛开这点,狐狸的体温也的确高于一般人类。
狐泽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小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