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她突然短暂失去神志,再次醒来,母亲已经不见,只剩一片黑泥和一抹衣角。
她惊恐发现——自己失控了。
她在肆无忌惮地异种别人时,在一遍遍感受别人的世界的苦难时,也在逐渐迷失自己。
她这才发现,异种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在她每一次异种别人时,是将自己的一部分送入别人的脑海,也是让他们的记忆、苦痛侵袭自己。
越来越多人同化的过程,让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保有神志。
她快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只有杀戮的异种。
她能保持神志的时间越来越短,行为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
在还有记忆时,她在不停救人;失去意识时,那些被救的人就是待宰的羔羊。有人逃走了,有人绝望了。
直到苏蘅等人的到来。
异种成不了救世主。
她想。
断断续续看完的记忆,苏蘅眼神复杂。这一刻的吴星也许是清醒的,谁知道呢。她只是麻木着,想要彻底死去的想法萦绕在四周。
“杀了她吧。”苏蘅声音很低,但其他人还是听到了。
吴星一动,在其他人防备的眼神里看向苏蘅,最后笑了一下,很疲倦,很释然。
那声“妈……”,被风吹向天际,在霞光中飘散。
那滩和其它异种并无两样的黑液,慢慢浸入地底,像是迫不及待回归母亲的怀抱。
众人沉默。回到商场时,发现又来了几个同学。
这几人一直在外厮杀,今日实在力竭,被附近的秦沁两人救下,简单做了向导诊疗,总算缓过来。
回到几人自己的“会议室”,苏蘅才开口:“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下的决定。
靠她一人显然发挥不了太多作用,只能合作共赢。
但暴露的后果同样让她焦虑,所以直到现在才下定决心。
“你不想说,我们就不会问。不用逼自己。”希布率先沉声开口。
他们自然看出这段时间苏蘅的遮掩,但也没想逼问她什么。秘密每个人都拥有,不必强人所难。
偷偷给自己点了个赞,善解人意的男朋友,你值得拥有。
其他几人被希布抢先,只能做那个附和的人。
“听我说——”苏蘅深呼吸,“我能沟通异种。”
简单一句话,炸翻众人。
所有人表情空白,呼吸凝滞,眨眼张嘴,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尼古斯直接上手,摸她额头:“不烫啊……”
“我没发烧,我认真的。”
“傻了?”秦沁也跟着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手指。”苏蘅握住她的手指放下,翻白眼。
“嗯,没错。”秦沁严肃点头。
看来需要证明一下了。
正好和石头吊坠的链接又断了,顺着精神波动的方向,模仿其波动的频率,果然有效果。这还是她和吴星学的。
异种感受到无言的召唤,迟钝抬头,不知为何脚步顺着那股波动前行。
秦沁等人震撼地看着自从苏蘅说“等着”后,聚拢来的一大堆异种,无言。
半晌,“这是,异种围城?”
苏蘅尴尬一笑,一不小心召唤多了点:“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
她尽量选的是那些恶意大的异种。
隔壁的人群和同学们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纷纷来敲门:“快走,好多异种来了!它们突然疯了吧?”
之前异种从没有这样有规模过。太恐怖了,这一人杀一百个都够呛。
“没事儿,杀了再说。”
陆昭率先反应过来,兴奋爬上心头,激动出门,二话不说加入战斗。
其余人纷纷跟上。
苏蘅在远处控制影响异种的认知,往几个同学身边送,同时又控制其数量,免得应付不过来。
“我们得多找几个同学!”苍祁在异种堆里大声控诉,“靠我们是不够的!”
“我知道!”苏蘅也回答。
哎呀,哪里需要他们找,这么大动静,周围的异种和哨兵向导自然都会往这边来一探究竟。
下面杀的热火朝天,苏蘅倒是悠闲,控制全局,在有异种偷袭或是逃跑时用苍祁给的枪一击爆头;顺利时还能抽空喝口茶。
唉,人生,易如反掌——